王楠抽泣着点头,闭上了眼睛。她不敢看自己的手,医生也给她阻断了视野。
她只能听着医生们说话,望着天花板,等待这场手术的开始和结束。她除了把手臂参与其中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眼睁睁等死,等待被裁决的感觉。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异常残忍。
“刀。”
李天看向后面的助手,一把冰冷的手术刀递到他手里。
他看着王楠的胳膊,沉默片刻,下了刀。
这一刀,他是从王楠手臂内侧打开的,整整打开了一条胳膊的刀口。
“纱布。”
“止血钳。”
李天迅速分离这条手臂内的肌肉神经组织,并挨个剔除,清创坏死的部分。
这个手术并不是一个大手术,确实一个对精准度要求极高,且非常烦琐的手术。
最难的地方在于,被坏死组织转移到骨头表面的毒,需要李天一刀刀的刮下来。如果不彻底清除所有毒素,那么就算这个手术成功了,坏死依旧会转移。
到时候可不就是截肢一条手臂就能完成的。
“电凝刀。”
“擦汗。”
三个小时过去了,李天的手没有片刻歇息。他不停的转换各种手术器械,高度集中的精神让他身上汗流浃背。
刮骨疗伤,以前只在典故里听说过。而李天现在做的,才是真正的刮骨疗伤。
其实按照李天签到获得的手术经验,这个手术只需要未来的一种特殊药物,清创掉骨头表面的坏死转移部分就好了。
但是在缺失这种药物的情况下,他只能全靠双手去完成这个,大家都认为不可思议的过程。
钟主任是一助,他在一边已经说不出话了。
虽然他不止一次的被李天震撼过,可现在他面前的李天,像极了一个从业四五十年的老医师,沉稳,不骄不躁。对手术刀的把握,连他都望尘莫及。
这已经不是一个天才词汇,能够概括的人才了。
“你歇一会,这边的组织分离交给我。一会我叫你。”钟主任有些心疼李天,替他担下了一部分工作。
“谢谢钟主任。”李天没有客气,他确实需要休息了,双眼已经生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生生用眼睛盯着骨头和那些细小组织盯成这样的。
手术室外,留观室。
陈绍匆看着病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顾家韦,再看看手里各种影像科的报告,表情那叫一个头疼。
无论是CT,X光,造影,核磁,能用的上的检查,全给用了,依旧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你说气不气?
而且最主要的是,给顾家韦打的止痛,也完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他还是那么疼,差点闹脾气把病房给砸了。
陈绍匆叹了一口气,他刚刚还专门请了肝胆科,心外科,肠胃科,肛肠外科的医生们,都下来会诊过。
他们跟陈绍匆一样也是一头雾水,第一次碰到这种什么问题都没有,还疼成这样的人。
现在是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都没有,只能等李天下了手术台再说了。
如果他还没有办法,那只能让患者出院,或者转院去其他医院看看了。
“医生,我老公都疼成这样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林云云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深,再这么下去,人都要活活疼死了。
陈绍匆摇头:“该试的,该检查的,我们都检查了。止痛针也给他打了,但是你也看到了,都没用。”
突然陈绍匆像想到什么似的,把林云云给拽过来。“你老公有没有注射过违禁品?”
这句话直接把林云云吓得花容失色,她两只手同时在摆。“没有没有,真没有。我老公不会的,你相信我。”
看林云云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不过目前陈绍匆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了。
“以你老公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只能考虑,他之前有没有注射过违禁品,才导致他现在腹痛不止,连止痛药也起不到作用的。”
“这样,我去让警察来一趟,给验一下。你也别跟你老公说,如果不是就算了。如果是,这问题可就大了。”
住个院还把警察给叫过来了?如果真是,那他老公的事业不是全毁了?
林云云瞬间担心到爆炸,她相信她老公不会的。可如果真相陈医生说的这样,还是早点戒掉早点好。
怎么办,怎么办?
她原地打转,各种纠结。可是陈绍匆那边已经通知警察过来了。
没办法,医院里接触到这种诡异病例,疑似可能吸毒的,是必须要报警的。
顾家韦躺在床上都快疼死过去了,就莫名其妙看到警察过来了。然后就是被要求验血,验尿。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
手术室里,李天已经清除了大半的创面,在进行最后的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