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强忍的剧痛还在小腹蔓延。
心口的疼又像潮水般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想再看一眼宝宝的小拳头,可眼前的浅粉襁褓渐渐模糊。
耳边的声音也像隔了层水,越来越远。
指尖的力气一点点卸去,刚碰到男人的手背,头就往旁边倒去。
“初宝——”
霍御宸能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瞬间变冷,连呼吸都弱了下去。
刚才还攥着他的手,此刻软软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他手背上被掐出的血痕。
“没事,就是体力透支晕过去了,让她歇会儿。”
白衍江已经招手让护士过来,递过监护仪的探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藏着疼:
“把氧饱和度夹上,再测个血压——她就是疼狠了加上情绪冲的,没大事,让她安安稳稳睡会儿,醒了就缓过来了。”
护士轻手轻脚地操作,监护仪的轻响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白衍江一边帮护士调整监护仪的参数,一边擦了擦汗,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在霍御宸耳里:
“脐带血我给她留着了——丫头小时候遭的罪,体质底子弱,这血里的干细胞能帮她调理免疫,以后少受点折腾。”
霍御宸的身体猛地一僵,蹲在床边的动作顿住,视线瞬间从黎初落苍白的脸上移到旁边的浅粉襁褓上。
那小小的身影还安静地蜷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连离开时,都在悄悄给妈妈留了份念想。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着黎初落的手又用了点劲,却又怕弄疼她,赶紧放轻力道。
这个没来得及睁眼的小姑娘,到最后都在护着她的妈妈。
“我已经安排实验室那边加急处理,后续的输注方案我来盯。”
白衍江的目光扫过襁褓,又落回黎初落脸上,眼底的疼惜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也算……这孩子没白来这一趟。”
护士已经夹好氧饱和度探头,屏幕上的数值慢慢稳定下来。
霍御宸看着那跳动的绿色曲线,又低头看向黎初落的脸。
她的眉头还轻轻蹙着,像是在梦里也还忍着疼。
他伸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襁褓边缘的浅粉布料,指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早已凉透的温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疼。
“小宝。”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爹地和哥哥会照顾好妈咪,你放心。”
手术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监护仪的轻响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白衍江悄悄退到角落,看着他守在床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这趟撕心裂肺的疼里,终究还是藏了点宝宝留下的温柔。
只是这份温柔,
要靠失去的疼来换,
太沉,也太让人心碎。
下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漫进浅白色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闻墨牵着小家伙的手走进走廊时,他还紧紧攥着背上的恐龙书包带。
小手里捏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脚步放得轻轻的,怕吵到里面的人。
“爹地?”
刚推开门,小家伙就看到坐在病床边的爹地,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怯意。
小短腿快步跑过去,却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到妈咪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小家伙的小嘴一瘪,眼泪先滚了下来,砸在地板的光斑上,碎成小小的湿痕。
他攥着恐龙书包带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软乎乎的哭腔裹着委屈:
“妈咪病病……痛……”
他想凑过去碰黎初落的手,可看到那手背上的输液针,又怯怯地缩回小手,转而把目光落在黎初落的小腹上——
那里没了之前的弧度,再也不是能让他贴耳说悄悄话的模样。
小家伙的哭声顿了顿,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茫然和害怕。
小短腿往前挪了半步,伸手想摸又不敢,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颤:
“妈咪肚肚……变小惹……妹妹呢?妹妹哪里去惹?”
他手里的画纸被攥得皱了边,那是早上特意叠好、要给妹妹看的粉色恐龙画。
此刻小家伙举着画纸,眼泪掉得更凶,小身体都在轻轻抖:
“我带惹恐龙画给妹妹……”
“妹妹哪里去惹?是不是妈咪疼,躲起来惹?”
霍御宸蹲下身,把他捞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避开他手里的画纸。
小家伙的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湿了一片,带着孩子气的慌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