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哥哥怕疼……”
“我不怕。”
苏屿安立刻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亮得很。
小家伙的小手还搭在苏屿安脖子上,听见这话,小脑袋歪了歪,鼻尖蹭过苏屿安的脸颊,带过点湿乎乎的暖意。
他盯着苏屿安睫毛上没掉的泪珠,小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说:
“那、那你哭惹……羞……”
苏屿安被这声 “羞” 说得脸颊发烫,像被泼了把热水。
他慌忙别过脸,小手在脸上使劲抹,想把眼泪擦干净,可越急越擦不净,睫毛上的泪珠反而滚得更欢,滴在小家伙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点气鼓鼓的委屈,却没挣开小家伙搭在脖子上的手,反而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被戳中痛处却舍不得跑的小兽。
小家伙看着他红扑扑的耳根,忽然咯咯笑起来,小手不再戳他的脸,转而低头在包里翻:
“羞羞脸……我、我给你糖。”
他从恐龙挎包里摸出颗被体温捂得发软的草莓糖,递给他。
“甜的,就不会羞惹。”
糖块抵在苏屿安唇边,带着点草莓的甜香。
他愣了愣,张嘴含住,甜味在舌尖漫开时,忽然觉得刚才那点不好意思好像被糖水泡软了。
他侧过头,看见小家伙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阳光,耳根又红了。
小家伙被他逗得弯了弯眉眼,仰头看黎初落。
“妈咪,鱼丸哥哥羞……”
黎初落正被阳光晃得眯着眼,听见这话,弯腰时发梢扫过小家伙的头顶,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指尖戳了戳他鼓着的腮帮:
“鱼丸哥哥是因为谁才羞啊?”
小家伙被问得一愣,小脑袋往下埋了埋,鼻尖差点蹭到黎初落的手背,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攥着小熊挂件的手挠了挠后脑勺,奶声奶气地应:
“是、是因为我呀……”
“那我们暮暮要不要哄哄哥哥?”
黎初落的指尖轻轻刮过他的小鼻尖,声音软得像棉花。
小家伙立刻抬头,小手一把拉住苏屿安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拽:
“不羞惹,我们去放风灯……”
他举着另一只手比划,
“飞得高高……”
苏屿安的耳朵还红着,却被 “风灯” 两个字勾走了注意力。
他低头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刚才那点羞赧忽然就化成了软乎乎的期待,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是风筝。”
“风灯。”
“风筝!”
“风……嗯…就是会飞的!”
小家伙举着那只小熊挂件往空中抛了抛,
“像小熊飞一样,就是风灯!”
苏屿安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耳朵红得更厉害,却忍不住弯了眼。
他伸手接过掉落的小熊挂件,塞进小家伙手里,故意板起小脸:
“那等下飞起来,你就得喊它风筝。”
“好……”
小家伙应着,迫不及待地拉着黎初落的手往外走。
“妈咪走,出发……”
黎初落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低头就撞进他亮晶晶的眼里,那里面盛着满当当的期待,连睫毛上还沾着的泪珠残影,都像是被阳光镀成了碎钻。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指尖擦过他颈后软乎乎的头发:
“慢一点,刚打完针,别跑太快。”
“嗯!”
小家伙重重应着,脚步却没慢,另一只手还不忘朝苏屿安挥了挥。
“哥哥快……”
到了野餐的地方。
草坪上的风正合适,卷着青草香掠过来,把苏屿安手里的猫头鹰风筝吹得猎猎响。
小家伙抱着恐龙风筝站在旁边,线轴在手里转得乱七八糟,红绳缠成一团乱麻,他急得鼻尖冒汗,小手指着打结的地方,抬头冲黎初落嚷嚷:
“妈咪,我、我不会…… 线、线缠住惹……”
黎初落刚把野餐垫铺好,听见声音回头,就见小家伙举着线轴原地打转,恐龙风筝的尾巴拖在草地上,被他踩得皱巴巴的。
苏景辞刚把野餐篮里的水果摆好,听见小家伙带着哭腔的嚷嚷,动作顿了顿。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口,缓步走过去。
浅灰色的休闲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步子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声音,像一片云悄悄落在小家伙身后。
“别着急。”
他的声音很淡,像浸过凉水的丝绸,却带着莫名的安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