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坦诚的纵容。
“老婆总让我挪不开眼。”
黎初落没理他，夹着那块去了骨的排骨，声音清清淡淡的，像雨落在荷叶上的轻响：
“要吃么？”
男人顺着她递来的手倾身靠近，没微微张口，含住了那块排骨。
牙齿碰到她指尖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只轻轻一衔，带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腹，痒得她指尖微蜷。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时，黎初落的手还僵在半空，刚被他呼吸拂过的地方泛着点微热。
她下意识收回手，指尖在桌布上轻轻蹭了蹭，目光转向阳台门，清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耳尖却悄悄漫上点粉。
男人抬眼时，眼底的缱绻收了收，只剩惯常的沉稳，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反而轻轻捏了捏，像在安抚。
“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闻墨探进头来，手里还捏着份文件。
他本是来汇报工作的，目光一扫，却正好撞见两个人腻歪，桌上的碗筷还冒着热气，两人交握的手半掩在桌布下，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甜意，连雨天的湿气都盖不住。
闻墨干咳一声，把文件往身后藏了藏，语气透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
“我……我就是来放份签好的合同，不打扰，马上走。”
黎初落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点不自在只是错觉，唇角甚至还弯出抹浅淡的笑，声音清清淡淡的：
“没事，进来吧。”
霍御宸这才松开她的手，往后靠回靠椅里，恢复了平日的疏离感，只在目光扫过闻墨时，带着点“你来得不是时候”的意味：
“放下吧。”
闻墨如蒙大赦，快步走到桌边放下文件，头也不敢抬：
“我先出去了，您二位慢用。”
说完几乎是退着出了办公室，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吹起一片羽毛，“咔哒”一声落锁，仿佛刚才的闯入只是场幻觉。
阳台重归安静，只剩下雨声沙沙。
黎初落低头舀了勺汤，指尖碰了碰微凉的碗沿，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了点浅淡的戏谑：
“霍总的特助，越来越会看眼色了。”
男人垂眸望她，眼底的笑意漫得像窗外的雨雾，带着点被戳穿的坦然：
“跟着我这么多年，这点眼色要是没有，早该下岗了。”
“好了，忙去吧，别打扰我吃饭。”
“……”
“老婆……”
他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椅腿在地板上蹭出点轻响，刚好混在雨声里。
他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染上点像被雨打湿的委屈，声音放得更软：
“刚吃两口就赶我？”
黎初落抬眼，撞进他眼里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敲，唇角压着点没散的笑：
“霍总日理万机，总不能一直耗在阳台陪我看雨。”
“就待这儿。”
“别赶我……”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发尾，动作带着点耍赖的黏。
黎初落看着他眼底的坚持，又瞥了眼桌上没怎么动的文件，终是没再坚持，只是舀了勺汤递到他嘴边，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软了些：
“喝汤。”
男人乖乖张口，温热的汤滑进喉咙，甜香漫开时，他忽然伸手，趁她收碗的空当，将她的手重新握住，指尖扣住她的指缝，像怕她再反悔。
“那你工作认真点。”
“早点结束早点下班，就可以早点去接暮暮了。”
“……”
“低头，看文件。”
霍御宸被她这声带着点命令的清软嗓音逗笑了，眼底的委屈瞬间散了，只剩化不开的柔。
他没立刻低头，反而握着她的手往唇边带了带，在她指背轻轻印了个吻，像枚羽毛落下，痒得她指尖微颤。
“好。”
他低笑着，终于舍得松开她的手，转身将笔记本电脑往近挪了挪，屏幕亮起来，映出他重新沉敛下来的侧脸。
指尖落在键盘上时，已没了刚才的散漫，敲打的节奏沉稳而利落，只是偶尔抬眼，目光会越过屏幕落在她身上，像在确认她还在。
黎初落没再打扰，只是端着汤碗，小口抿着剩下的汤。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成细流，把远处的树影晕成一片朦胧的绿。
他工作的侧脸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眉峰微蹙时带着点平日里少见的凌厉，可转瞬瞥见她时，眼底又会漫开层柔软的雾，像冰融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