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妈咪冲他点头后，把三角龙举得更高了些，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嗷呜——”
声音还有点软，却比刚才响亮多了，像颗刚剥开壳的奶糖，甜丝丝地落在空气里。
黎初落看着他跑起来时，恐龙挎包在身后轻轻晃，小卡片从侧袋露出个小角，小熊的尾巴随着动作颠呀颠。
“慢一点，别摔了。”
“好……”
“那是你妈妈嘛？”
“妈咪……”
“也好漂亮……”
听见这话，小家伙举着三角龙往黎初落腿边一靠，小脑袋往她膝盖上蹭了蹭。
他抬头时，看见朵朵正盯着黎初落看，忽然把三角龙举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补充：
“妈咪…最漂亮……”
尾音带着点小得意，像只护食的小奶猫。
帽檐滑到鼻尖，他也没顾上扶，只是仰着小脸看黎初落，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刚才别人夸他时他会害羞，可夸起妈咪来，倒是理直气壮得很。
“嘴巴这么甜？”
黎初落屈指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指尖刚碰到帽檐，就被他歪头躲开，小手攥着她的裤腿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喊：
“妈咪…抱抱……”
“刚跑累了是不是？”
“嗯……”
黎初落顺势把他捞进怀里，他立刻蜷起小腿勾住她的腰，小脑袋往颈窝里埋。
鼻尖蹭过他软乎乎的发顶，闻到阳光混着奶味的香，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
“刚才不是还当小勇士追怪兽么？”
“小勇士累惹……”
“那妈咪抱会儿，嗯？”
“好……”
活动室里的笑声还在飘，黄衣服男孩举着积木跑过，喊着“怪兽又来啦”，朵朵追在后面“嗷呜”叫，脚步声“哒哒”地敲着地垫。
可这些声音到了他们这儿，都像被棉花滤过似的，变得轻轻软软的。
黎初落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椎轻轻往下滑，她腾出一只手，把他的帽檐往脑后推了推。
“热不热？”
她低头问，鼻尖蹭过他的耳垂，软得像块。
小家伙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小手反而攥紧了她的衣领，把自己抱得更紧：
“不热…妈咪抱……”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像块刚融化的麦芽糖。
抱了小半会儿，小家伙的呼吸渐渐匀了，攥着衣领的手也松了松。
他忽然动了动，小脑袋从黎初落颈窝里慢慢抬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小兽，睫毛上还沾着点朦胧的水汽。
视线先落在自己的恐龙挎包上，小手伸过去摸了摸，才慢悠悠地转向不远处的“战场”——
黄衣服男孩正举着积木怪兽“围攻”朵朵的三角龙，两人的笑声像撒了把碎银，叮叮当当落满地垫。
“妈咪……”
“嗯？”
“那个…哥哥为什么不玩？”
黎初落顺着他的目光往角落看——
靠窗的软垫上坐着个小男孩，背对着他们，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木质积木。
他面前没堆出城堡或恐龙，只是把方块一个个摞起来，摞到要倒时又推倒重来，动作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谁。
阳光从窗棂漏下来，在他发顶投下道浅淡的光，却没暖透那圈孤单的影子。
“那个哥哥在自己玩呀。”
黎初落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他在搭积木……”
“嗯。”
“嗯…我也喜欢搭积木……”
小家伙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他忽然从挎包里摸出块方形的木质积木——是出门前偷偷塞进去的，边角被磨得光滑，带着淡淡的木头香。
他把积木攥在手心，小拳头微微发颤，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妈咪……”
他回头看黎初落，眼睛里盛着点怯，又有点藏不住的期待。
“我可以…去跟他一起搭嘛？”
“当然可以。”
小家伙攥着积木，小脚步往角落挪了挪，又停住，回头看了眼黎初落。
见她还在原地笑着看他，才又往前挪了两步。
离小男孩还有半米远时，他忽然停下，把积木往身前递了递，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有介个……”
小男孩搭到一半的积木塔顿了顿。
他慢慢转过头，睫毛很长，垂下来时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他的目光落在小家伙手里的积木上，又慢慢移到他脸上，没说话，却把自己面前的积木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块小小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