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地煞妖族(2/2)
;每眨一次眼,远处激战中的程媛与天火尊者交手余波都会莫名平息三分;他垂眸时,连昆吾道树主干上那道自上古留存至今的狰狞斧痕,都在缓缓弥合……“不能让他完成!”毋蛮尊者终于按捺不住,龙吟震天,背后浮现出一头百丈黑龙虚影,鳞甲森然,双目赤红如熔岩。他竟舍弃程媛,五指成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扑沈崇玄天灵!“找死!”程媛厉喝如雷,巫女真身猛然暴涨,背后九条漆黑狐尾冲天而起,每一条尾尖都缠绕着一道幽蓝色雷霆——那是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抽取的昆吾地脉阴煞之力。九尾齐甩,雷霆如瀑,竟在半途截住毋蛮尊者去路!轰隆!黑龙虚影与雷霆狐尾撞在一起,爆开的不是灵力乱流,而是一片片破碎的黑色竹简虚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早已湮灭的上古禁咒。两股力量相持不下,虚空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原始虚无。就在此时,沈崇玄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眉心。“咔嚓。”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他眉心那道竖痕骤然绽开,一只完全由流动墨色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瞳仁深处,竟有一座微缩的昆吾仙山在缓缓旋转,山巅之上,九株青松拔地而起,松针皆为细小篆文,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判世眸,全开。时间并未停滞,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无比滞涩,如同陷入粘稠墨汁。毋蛮尊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沈崇玄天灵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天火尊者刚刚掐出的焚天诀手印凝固在胸前,掌心火苗明明跳跃,却连一丝热浪都散不出;就连赤鸢上人挥出的剑气,也在离鞘三寸处凝成一道银色弧光,久久不散。唯有沈崇玄,依旧平静。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那名掳走七八名小辈的藤蔓大手主人身上——一位身着墨绿道袍的枯瘦老者,腰间悬着一枚刻有“乙木”二字的青玉牌。“乙木宗,余九章。”沈崇玄声音平淡,却让那老者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你三年前在东溟岛,以‘移魂嫁木’之术,将一名金丹修士魂魄钉入百年柳树,借其生机续命。树死,魂散,你却因此多活了十二年零四个月。”余九章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怪响。沈崇玄指尖微动。半空中,那朵由文字凝成的墨色穹顶忽然降下一道光柱,不偏不倚罩住余九章。光柱之中,无数墨色文字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柄通体漆黑的戒尺,尺身刻满《礼记·曲礼》全文,尺头一点朱砂,如血未干。“文道执法,不问出身,不论修为。”沈崇玄声音响起,判世眸中青松摇曳,“以尔所犯,削尔三百年寿元,废尔乙木灵根,永堕木行孽障,不得超脱。”戒尺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惨嚎。余九章只是浑身一颤,腰间青玉牌“啪”地裂成两半,紧接着,他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脱落,皮肤迅速松弛起皱,转眼间便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最骇人的是他身后地面——方才还青翠欲滴的草地,此刻寸寸焦黑,裂开蛛网状缝隙,缝隙中钻出的不是嫩芽,而是一根根扭曲蠕动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赫然是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啊——!!!”余九章终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被那些黑藤拖入地底,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漆黑洞口,以及洞口边缘缓缓渗出的、带着墨香的暗红色血泪。全场死寂。连正在厮杀的程媛与天火尊者都停下了手。沈崇玄缓缓收回手指,判世眸闭合,眉心竖痕淡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又望向远处被清风托回的七八名小辈——他们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衣襟上沾着方才挣扎时蹭上的泥灰,袖口被藤蔓勒出的紫痕尚未消退。“文道……不是用来杀人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用来,护住该护之人。”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漫天墨色文字如潮水退去,重新落回山岩碑碣之上。穹顶消散,墨雨停歇,连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意都淡了几分。唯有沈崇玄脚下,那朵由守心莲催生的淡金色小花,依旧静静绽放,在穿破云层的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远处,老乞丐停下脚步,深深看了沈崇玄一眼,忽然抬手,将一枚古朴铜钱抛向半空。铜钱滴溜溜旋转着,正面“长生”二字熠熠生辉,背面则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梧桐——那是远古天庭“长生殿”的信物。“小子。”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从今日起,你写的每一个字,老夫都认。”昆吾道树主干之上,那道斧痕彻底消失不见。而在树冠最高处,一片新生的梧桐叶悄然舒展,叶脉清晰如刻,隐隐构成一行小字:**“长生非独善,文心即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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