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正是沈家供奉多年的星衍真人。六人未至近前，老乞丐手中乌木杖已轻轻点地。“咚。”一声轻响，却似敲在所有人的心鼓之上。那漫天未散的庚金剑气残余，竟如受感召，纷纷调转方向，不再攻向天火尊者三人，反而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细小剑锋组成的金色屏障，稳稳悬于程媛身前，替她挡下了天火尊者那蓄势待发的玄冥烬！“老乞丐！”天火尊者双目赤红，“你找死不成？！”老乞丐浑浊的眼珠转动，目光扫过天火尊者，扫过毋蛮尊者，最后落在那身着暗金龙纹长袍的中年男人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天火，你烧别人，老乞丐管不着。可你烧我孙女婿的师娘……这账，是不是该算算了？”“孙女婿？”天火尊者一愣，随即狂笑，“徐承平那小子？哈哈哈！区区蝼蚁，也配做你老乞丐的孙女婿？！”“配不配，”老乞丐拄杖上前一步，脚下灵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洁净石径，“得看老乞丐的拳头硬不硬。”他话音未落，赤鸢上人已一步踏出。她手中并无兵刃，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嗤啦！一道赤金色的剑气凭空诞生，其势如大日初升，煌煌不可直视！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赤金轨迹。这并非寻常剑气，而是她以毕生修为与赤鸢神鸟血脉熔炼而成的“赤阳真罡”，一剑斩出，足以劈开化婴真君的护体灵光！“赤鸢道友，且慢！”毋蛮尊者面色一沉，单手结印，背后金身罗汉虚影再次浮现，降魔杵横于胸前，欲挡此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乞丐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毋蛮尊者，你佛门讲究因果。当年你无相禅寺，可是欠了老乞丐一场‘无量渡厄’的大因果呢。”毋蛮尊者正欲催动金身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眼中金光流转，似有无数佛经文字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古卷之上——那上面赫然绘着一尊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像，菩萨手中托着的，正是当年老乞丐赠予无相禅寺、助其镇压寺中千年业火的“渡厄琉璃盏”！此盏至今仍供奉在无相禅寺最深的地宫之中，乃是镇寺之宝！“你……”毋蛮尊者嘴唇微动，竟一时语塞。便是这一瞬的迟疑，赤鸢上人的赤阳真罡已至！轰！金身罗汉虚影的降魔杵被一剑劈开，金光四溅！那赤金剑气余势不衰，直斩毋蛮尊者天灵盖！危急关头，戌水真人徐鄢指尖水波暴涨，一道幽暗水幕及时升起，堪堪挡住剑气锋芒。可水幕之后，毋蛮尊者的僧袍已被剑气余波燎焦了一角，几缕焦黑发丝飘落。“老乞丐！你敢坏规矩？！”徐鄢厉喝，水幕翻涌，欲再施手段。老乞丐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那始终静立不动的中年男人，声音陡然变得森寒：“龙族的‘规矩’，老乞丐不懂。但今日，谁碰程媛一根头发，老乞丐便拆他一根龙骨。不信，可以试试。”中年男人脸上的淡笑终于僵住。他身后的两名玄冥宗老者更是浑身一震，灰袍老者霍老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龙骨？！此人竟一眼看穿主上真身？！这怎么可能？！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沈崇明，缓缓解开了背上古剑的剑鞘。“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剑未出鞘，剑鞘之上已浮现出九道蜿蜒盘旋的紫金色龙纹！那龙纹栩栩如生，每一道都似有真龙在其中咆哮挣扎！随着龙纹亮起，一股沛然莫御的苍古龙威，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气息！“九……九劫龙纹剑？！”天火尊者失声惊呼，脸上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此剑不是早已随九州龙祖陨落在归墟么？！”沈崇明并未答话，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如电，锁定了中年男人。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的冰冷审视，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结局的祭品。中年男人身着暗金龙纹长衫的胸膛，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袖中那只一直托着天心赤月鼎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远处山丘上，一直旁观的玄冥宗二人，脸色已是一片死灰。而程媛立于夸父肩头，望着那踏雾而来的六道身影，望着沈崇明手中那柄映照九州龙脉的古剑，望着老乞丐那佝偻却如山岳般的背影……她紧绷如弦的神魂，终于，在这一刻，悄然松懈了一丝。泪，无声滑落。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她等到了。等到了那个在玄庹池底沉睡万年，始终坚信九州未亡、九黎犹在的约定。夸父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久别重逢的悸动，它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轰隆！一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的赤金色光柱，自它掌心冲天而起！光柱贯穿云层，直抵九霄之外！那光芒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持斧开天的兵主，手捧禾穗的农皇，怀抱婴儿的母神……九黎先民的英灵，正隔着万古时空，遥遥呼应！光柱之下，程媛仰起脸，任泪水滚烫。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