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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轻的指尖触到希长掌心时,还能感觉到他掌心残留的粗布摩擦出的温热,以及虎口那道浅痕下隐约的糙意。
她借着那股力道,深吸一口气,将重心慢慢从地面移到腿上。
方才被玄鼋的尾鳍扫到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抬臂时能感觉到筋肉的酸胀,却比刚才瘫坐在地时添了不少力气,至少能稳稳站住了。
她垂眸揉了揉胳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希长胸前,那里被内袋里的玉牌顶出一块明显的弧度,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知怎的,刚才紧绷的心绪忽然松快了些,她抬眼看向希长,嘴角先于思绪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险境里脱身的余悸,却又掺了点孩童般的好奇。
“你说,”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缓过来的微哑,视线在他怀里那处鼓起上顿了顿,又抬眼望进他带着几分倦色却依旧清亮的眸子,“这玉牌上标的地方,会不会……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唇——刚才还在为玄鼋的突袭心惊胆战,此刻却忽然琢磨起虚无缥缈的宝藏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可转念想起玉牌被玄鼋如此费心藏护,又被金光遮掩的蹊跷,心里那点猜测便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痒丝丝的涟漪。
“谁知道呢。”希长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却没松开握着她的手,指尖反而下意识地收了收,带着她一步步往洞口的方向挪。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在这空旷的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在前面,后背背着沉甸甸的布包,步伐却依旧稳当。
洞口透进来的晨光恰好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随着脚步缓缓移动,像一道沉默的引路符。
望轻被他拉着,目光掠过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发梢,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似的笑意:“不过啊,就算没宝藏,总比守着那堆敲起来叮当响的破铜烂铁强。”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晨光恰好照进他眼里,映出点促狭的光,“至少这玉牌藏得这么严实,总不至于太寒碜。”
说话间,两人离洞口越来越近,外面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渐渐清晰起来,驱散了洞里最后一丝阴湿的寒气。
希长拉着她的手穿过洞口的阴影,暖意瞬间裹了上来,他脚步不停,只把那句漫不经心的话丢在风里,带着她往光亮处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溶洞的弧度渐渐远去,从清晰的踏石声,到被岩壁吸纳的模糊回响,最后彻底消散在幽暗的深处。
偌大的溶洞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水面微微晃动的轻响。
那是方才被铁牌搅动的涟漪还未完全平复,一圈圈浅淡的波纹贴着水面漫开,又无声无息地隐没在石壁的阴影里。
水面上,那枚刻着繁复龙纹的铁牌依旧静静浮着,边缘还沾着几缕未散的水汽。
旁边三枚铁箭斜斜倚着,箭镞上的锈迹在微光中泛着暗褐的斑,曾经锐利的锋芒早被岁月磨平。
之前袅袅升腾的白烟此刻正一点点淡去,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拂散,最后化作几缕极细的青灰,融入潮湿的空气里,再寻不见踪迹。
空气中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气息——那是玄鼋鳞片上的腥气,混着铁牌燃烧后残留的焦味,沉沉地压在低空。
风从洞口钻进来,带着洞外清晨特有的草木清香,有新抽的嫩芽味,有湿润的泥土味,还有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空荡的溶洞里慢慢交融、缠绕,顺着岩壁的褶皱缓缓流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水面终于彻底平静下来,铁牌与铁箭的影子倒映在水里,随着偶尔掠过的气流微微颤动。
像一幅被揉皱又慢慢展平的旧画,在无人问津的溶洞深处,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被惊扰的时刻。
刚踏出溶洞的瞬间,刺眼的晨光便涌了过来,将洞口的藤蔓与岩石都镀上一层金亮的边,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洞顶垂落的藤蔓上挂着晶莹的露水,被风一吹便簌簌摇晃,几颗水珠恰好落在望轻的肩头,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来。
带着山间清晨独有的清冽凉意,让她打了个轻颤,却也驱散了洞里残留的阴湿寒气。
希长背着那包沉甸甸的铜器走在前面,粗布被撑得鼓鼓囊囊,肩带勒进他的肩头,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
可他脚下的步子却比在洞里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步踩在覆着薄草的土路上,都带着种如释重负的利落。
走了没几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
视线刚落在望轻身上,就见她正微微蹙眉,抬起左手揉着被玄鼋扫到的右臂,指尖在衣袖上轻轻按揉,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