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每一个晶状体,都倒映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画面。当那对复眼转向他们时,血疤和碎骨感觉,自己不是被一台机器锁定了,而是被一整个、由无数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观察者”同时注视着。
那感觉,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你们看它的‘腿’!”莫尔甘尖叫道。
那四根支撑着庞大躯体的、粗壮得如同古树根系的机械足,其运动方式,完全违背了机械原理。
它们没有液压杆的伸缩,没有轴承的转动。
它们……在“生长”。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那连接在躯干上的根部,都会像肌肉一样收缩、膨胀,带动整条肢体。那不是机械的“运动”,那是生物神经控制的、“活着”的“行走”。
“嘣……嘣……”
那富有节律的搏动声,此刻听起来,不再像是引擎的噪音。
那……是脚步声。
是猎食者的脚步声。
是踩着猎物尸体,一步步逼近的、死亡的脚步声。
“它在……用它自己的‘脚’走路……”
碎骨喃喃自语,手中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终于崩溃了。
他看到了,清楚地看到了。
那不是机器。
机器不会呼吸,不会让肢体像肌肉一样伸缩,不会有那种……那种为了行走而存在的、生命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