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白梨还没睁开眼,就听见隔壁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是那首《月光奏鸣曲》。
傅聿危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将每个音符都弹得缠绵悱恻。
穿透窗帘,清晰地飘进她的卧室,缠上她的耳廓。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冲到窗边,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
果然看见隔壁露台上,傅聿危坐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起伏。
他穿着浅灰色丝绸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镀上一层金芒。
庄园里的女佣早已围在栅栏边,手里捧着刚出炉的可颂。
面包的热气模糊了她们的眉眼,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太浪漫了……”穿格子围裙的厨娘捧着脸颊。
“他一定很爱桑小姐,才会这样弹琴吧。”年轻的女佣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羡慕。
“这么英俊又痴情的男人,真是少见……”
法语的赞叹声一声声传过来,扎得桑白梨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愤怒地拉上窗帘,将那恼人的琴声和议论声隔绝在外。
可这仅仅是开始。
中午她去花田散步,踩着没过脚踝的秋英花,总能 “偶遇” 正在修剪玫瑰的傅聿危。
他手里拿着银质修枝剪,指腹被玫瑰刺扎出红痕也不在意。
看见她就笑着扬手,掌心托着一朵刚剪下的香槟玫瑰,花瓣边缘泛着奶油色的光。
“梨梨,这朵很配你,要不要?”
她转身就走。
傍晚她回到庄园,就见傅聿危坐在自家露台上,对着她的方向弹琴。
《爱的礼赞》的旋律在暮色里流淌,连远处葡萄园里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着这边张望。
更让她气结的是,傅聿危像是打通了庄园里所有人的关系。
法国厨娘会偷偷告诉她,“桑小姐,傅先生今天让人从日本空运了和牛,说你以前爱吃寿喜烧呢。”
园丁会笑着说,“傅先生在他的花园里种了薰衣草,说等明年开花了,要请你去喝茶。”
短短几日,整个庄园的人都成了傅聿危的 “说客”。
那些带着善意的夸赞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她的防线,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天傍晚,细雨刚过,空气里浮着湿润的泥土香,傅聿危的钢琴声又准时响起,
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缱绻,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桑白梨再也忍不下去,抓起羊绒披肩裹在肩上,就冲出了门。
傅聿危坐在露台上,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薄雾笼罩在他周围,像镀了层银霜。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仿佛等了她很久。
“梨梨,你来了。”
“傅聿危!”
桑白梨站在雕花栅栏边,披肩的流苏被风吹得乱晃。
“你能不能别再做这些无用功?我不会接受你的,永远不会!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傅聿危的手指顿了顿,琴键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梨梨,我只是在我自己家弹琴,这也妨碍到你了吗?”
“你……”桑白梨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堵得语塞,“你明知道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可我们是邻居啊。”
傅聿危合上琴盖,站起身走到栅栏边。
距离她不过一步之遥,他的呼吸带着清冽干净的梨花香,混着琴键的木质气息。
“邻居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桑白梨看着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执拗,心头一阵发寒。
她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回走。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
身后传来傅聿危低沉的声音,“梨梨,周叙白给不了你想要的,只有我能。”
桑白梨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披肩的流苏里,却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将那道灼热的目光甩在身后。
......
深秋的微雨敲打着庄园的玻璃窗,桑白梨正低头给新到的格拉斯玫瑰剪枝,青瓷花瓶里的白玫瑰还沾着晨露。
“La!”
Alex 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灰色大衣上还挂着雨珠。
他一把抓住桑白梨的手腕,蓝眼睛里满是焦虑。
“那个傅聿危真的追到巴黎了?你没对他心软吧?”
桑白梨放下银剪,玫瑰刺在指尖留下细小的红痕,她淡淡道。
“不会的。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那就好。”
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