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翻了几页手中的小册子,目光却不由飘向窗外。
院子里,那小小的羽毛球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像一枚白色的休止符,标记着清晨那场带着笑声的、小小的家庭战役。
他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清润,冲淡了口中红糖糍粑残留的甜腻。
这闲暇,这宁静,与他前半生金戈铁马、案牍劳形的岁月相比,恍如隔世,却熨帖得让人心生懒意。
隔壁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兕子揉着眼睛,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探出脑袋,脸颊上还带着枕头的压痕。
“锅锅?”
她小声叫着,带着刚醒的迷糊。
“醒了?”李逸正好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水杯,看样子是去厨房倒水。
“嗯。”兕子点点头,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很自然的伸出手要抱。
李逸弯腰把她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像树袋熊一样搂住他的脖子,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得香不香?”李逸拍拍她的背,抱着她往客厅走。
“香……梦见吃那个粑粑,好甜。”
兕子咂咂嘴,又想起什么,挣扎着要下地,“我的蚂蚱!我的蚂蚱呢?”
“在这儿呢。”长孙皇后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针线筐,手里拿着一件兕子昨天新买、但扣子有点松动的小外套缝着。
那草编的蚱蜢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兕子立刻从李逸身上溜下来,宝贝似的抓起那只绿色蚱蜢,又爬到沙发上,挤在长孙皇后身边,献宝似的递过去:“阿娘看,阿耶买的!会动!”
她小心翼翼的拨弄着草叶编成的翅膀和腿。
“嗯,编得真精巧。”长孙皇后放下针线,接过草蚱蜢看了看,又抬手替女儿理了理睡乱的头发,“睡了一头汗,去洗把脸,醒醒神。”
“哦。”兕子乖乖应了,却不动弹,反而依偎进长孙皇后怀里,仰着脸问,“阿娘,明天还去市集吗?”
“才回来,又想着明天?”长孙皇后失笑,捏捏她的小鼻子,“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把脸洗了,看你这小花猫样。”
这时,婴儿房里传来安安醒来的哼哼声,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娇气。
青竹正轻手轻脚的在餐厅擦拭桌子,闻声立刻放下抹布,快步走了过去。
长孙皇后也想起身,怀里的兕子却赖着不动。
“青竹去看了,让她先哄着。”
李世民不知何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旁边一本地理杂志翻看。
果然,不一会儿,青竹抱着已经清醒的安安走了出来。
安安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小爬服,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眼睛乌溜溜的。
看见一屋子人,立刻兴奋起来,在青竹怀里蹬着小腿,嘴里“啊、啊、呀”的叫着,小手朝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方向伸。
长孙皇后笑着伸出手:“来,阿娘抱。”
青竹将安安递过去,小家伙一落入熟悉的温暖怀抱,立刻安静了些。
但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兕子手里的草蚱蜢上,又“呀”了一声,伸手去够。
“安安也想玩?给你这个。”兕子大方地把那只更小巧、草质更柔软的蚱蜢递过去。
安安立刻抓住,用没几颗牙的小嘴啃了啃,发现咬不动,便拿在手里挥舞,嘴里发出满足的“咯咯”声。
李泰也从自己房间里晃悠出来,手里拿着新买的运动耳机把玩,耳朵上还挂着一只,另一只随意垂在胸前。
他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径直走到冰箱前,开门拿出一罐冰可乐,“噗嗤”一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舒爽的叹了口气。
“刚睡醒就喝这么凉的,仔细肚子疼。”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不赞同地摇摇头。
“就喝一点,天还有点热呢。”
李泰浑不在意,晃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体育频道,里面正重播着一场篮球赛。
他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两句“这球传得漂亮”或者“哎呀,这都没进”。
长乐和城阳也陆续从房间里出来。
长乐已经换下了外出的衣服,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长发用新买的浅紫色发圈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城阳也用了同款发圈,姐妹俩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发圈的几种不同戴法,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
李逸去厨房倒了水,自己喝了一半,另一半递给赖在长孙皇后怀里不肯动的兕子:“喝点水,睡醒了要补水。”
兕子就着李逸的手喝了几口,又指挥他:“锅锅,我饿了,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