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千古一帝是胜负心被小女儿们无心的话语给激起来了。
也好，让他活动活动，顺便……嗯，给长乐当个陪练？希望长乐能体谅老父亲的心情。
李世民倒也不推辞，很自然地接过李逸递来的球拍，在手里掂了掂，还试着挥动了两下，似乎在找手感。
那姿态，倒有几分持剑而立的架势，看得旁边的兕子“哇”了一声，小声道：“阿耶拿球拍也好威风！”
长孙皇后无奈地笑着摇头，轻轻拍了拍怀里又开始兴奋蹬腿的安安。
李世民走到长乐对面站定，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开始吧。”
长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她知道阿耶的性子，既然说了是切磋，那必是认真的。
她将杂念抛开，摆好接发球的姿势，心里默念着李逸刚才教的要点——手腕发力，注意脚步。
“阿耶，我发球了。”长乐提醒一声，然后手腕一抖，将球高高抛起，拍子斜斜挥出——一个中规中矩的高远球。
李世民目光如电，紧盯着那白色的小球，脚下步伐一动。
他移动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点……过于沉稳，仿佛不是去接一个轻飘飘的羽毛球，而是迈向点将台。
但奇异地，他恰好赶在球落到合适位置时，手臂一挥！
“啪！”
声音清脆，球是接住了，也打回去了，只是那轨迹……怎么说呢，又快又直，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势头，直奔长乐后场而去，几乎没什么弧度，更像是一支被投掷出去的短矛。
长乐吓了一跳，好在她反应不慢，急忙向后撤步，险险的将球救了回来，但回球质量不高，又高又飘，直直的落向中场。
李世民见状，这次没有等球下落，而是上前一步，看准来球，手臂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嗖——！”
羽毛球化作一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直窜向上，然后……越过了长乐的头顶，也越过了后院的围墙，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呃……”长乐保持着仰头目送的姿势，有点傻眼。
“……”李世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拍，又看了看高墙之外，表情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
“噗嗤……”李逸第一个没忍住，连忙扭过头，肩膀可疑地耸动。
“哈哈哈哈！”兕子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抱着肚子笑起来，“阿耶！球飞走啦！飞得好高好远！”
城阳也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长孙皇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显然也在极力忍笑，只有安安不明所以，跟着姐姐们“咯咯”笑了起来。
李世民咳嗽一声，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一记冲天炮不是他打的。
他淡定地放下球拍，负手而立，点评道：“这球有点轻，着力不易掌控，丽质，你接发球尚可，但回球绵软，方才那一球，若在战场，便是予敌可趁之机。”
长乐：“……是，阿耶教训的是。”
她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阿耶，您刚才那球是出界加出墙，在羽毛球规则里算丢分”吗？不敢，不敢。
李逸好不容易止住笑，揉着肚子说：“那什么……二姨父，羽毛球讲究的是控制与落点，力道太大容易出界。要不……我再拿个球，你试试轻轻打？就像……就像拈弓搭箭，但只用了三分力，求个准头。”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大概也明白自己方才那两下子恐怕不太符合的规矩。
他倒也从善如流，微微颔首：“可以，再试试。”
新的羽毛球拿来，这次李世民收敛了力道，试着模仿刚才李逸和长乐对打时的动作。
然而，常年习武形成的肌肉记忆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他的挥拍依旧带着明显的劈砍痕迹，球要么触网，要么路线诡异，长乐接得手忙脚乱，场面一度有些惨不忍睹。
不过，李世民到底是李世民，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
在又失误了几次后，他仔细观察了长乐的动作和李逸的指导，再次挥拍时，动作明显柔和了许多，虽然依旧称不上标准，但至少球能过网，也能大概控制方向了。
“咦？阿耶好厉害！”兕子惊奇道。
李世民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手下不停，又回了一个球。
这次是个正经的后场球，长乐有了准备，稳稳接住，打了回来。
父女俩居然有来有回地打了五六个回合，虽然毫无技巧和战术可言，纯粹是和平球，但球总算没再飞走或撞网。
“不错，这运动需熟能生巧。”李世民适时收手，将球拍递还给李逸，面上一片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把球打飞的人不是他。
“丽质进步颇快，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