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端坐在县衙的八字影壁前,目送着刘坤的仪仗队浩浩荡荡驶过。
那刘坤,头戴乌纱帽,身着织金蟒袍,腰悬纯金莲花鱼袋,正跨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捧着奏折的师爷,以及提着鸟笼的家奴。
整个沧山县都知道,这位现任知县行事张狂,连桐城上官县丞大人也难以约束,何况他这个区区副都头。
然而,这份圆滑却为他换来了正印官的宝座。
杜北丰刚接手这个烂摊子时,沧县库房的铜锁挂了三层封条,里头的银两只够发三个月的衙役工钱。
前任刘坤挥霍无度,建亭台楼阁,养戏班歌伎,把原本勉强温饱的沧山县库房折腾得债台高筑。
杜北丰上任后,每日坐在签押房里,翻着账簿,手指叩着茶盏,茶水都凉透了。
“林彦秋这后生,不过二十出头,区区从八品,从上头空降下来,能翻出什么浪?”
杜北丰最初对这位新任同知满心不屑。沧山县上下尽是刘坤的旧部,他这个正印官尚且指挥不灵,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官员,能在这潭浑水里搅动风云?
可当杜北丰命师爷查探林彦秋的底细时,却着实吃了一惊。
几桩军械招商案的奏折上,都留有他的笔迹,那位当年连董宣都能弹劾权贵的少年,如今竟被调来这偏远州府。
杜北丰摩挲着胡须,望着案头的奏折,手指在林彦秋的名字上划了又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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