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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大民富商苏半城 > 第348集:账房里的新日历

第348集:账房里的新日历(2/2)

香,老主顾都认这个。”

    第二天一早,苏文砚就带着阿福去了茶山。茶山在城郊,走了两个时辰才到。茶农老周正在地里锄草,见苏文砚来,赶紧放下锄头迎上来:“苏先生,您怎么来了?离收茶还有段日子呢。”

    “我来看看,‘惊蛰’快到了,芽该冒头了。”苏文砚蹲下身,拨开茶树的枝条,果然看见枝桠间有小小的绿芽,“你看,这芽已经冒头了,再过三天‘惊蛰’,就能采了。我跟你说,今年的第一批芽,我全要了,价钱按去年的来,不压价。”

    老周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还是苏先生实在!去年有商户等芽大了才来,压了我两成价钱,我这心里正犯愁呢。您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把最好的芽留给您。”

    苏文砚又跟其他茶农打了招呼,定下第一批茶叶,才带着阿福往回走。路上阿福说:“先生,您怎么知道茶芽已经冒头了?我刚才看了半天都没看见。”

    “你没种过茶,不知道节气跟茶芽的关系。”苏文砚说,“‘惊蛰’一到,地气就暖了,茶芽就会冒头,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而且茶芽冒头前三天,枝桠会有点发绿,你仔细看就能看见。”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洋历上的日子就没用了吗?”

    “有用,结账日、送货日,按洋历记清楚,省得出错。”苏文砚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但生计得按节气来,洋历记的是数字,节气记的是天地间的规矩,咱做买卖,不能只看数字,得懂规矩。”

    三天后“惊蛰”,苏文砚带着伙计去茶山收茶。第一批茶芽嫩得能掐出水来,老周把茶叶装在麻袋里,每袋都过了秤,一点都不掺假。苏文砚看着麻袋里的茶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话,忽然觉得,那些写在黄纸上的节气,不只是字,更是父亲留下来的念想,是苏家做买卖的本分。

    回到账房,苏文砚把收茶的账目记好,又翻到洋历,见红圈标着的结账日快到了,便让阿福把账本整理好,准备跟商户结账。阿福整理账本时,见苏文砚在黄纸上的“惊蛰”旁边写了“收新茶,老周等五户,共三百斤”,字迹工整,墨色浓淡相宜。

    “先生,您这黄纸都快写满了,明年要不要换张大点的?”阿福问。

    苏文砚看着黄纸上的字迹,笑了笑:“不用,明年再贴张新的,接着写。这些节气,得一代一代记下去,苏家的生意才能一代一代做下去。”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落在洋历和黄纸上,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把红圈和墨字都映得暖融融的。苏文砚拿起狼毫,在账本上写下“春分”二字,笔尖落下时,他仿佛又听见父亲的声音:“挂历记的是日子,节气记的是生计,不能错。”

    日子就这样在纸页间流转,西洋挂历上的红圈换了一圈又一圈,黄纸上的节气写了一张又一张。苏记的生意越做越稳,老主顾都说,苏记的煤总是最及时的,苏记的茶总是最香的,苏记的账总是最清楚的。他们不知道,那些藏在纸页间的节气,才是苏记长久的秘密。

    后来阿福也成了账房先生,他学着苏文砚的样子,在西洋挂历旁贴张黄纸,用毛笔写二十四节气。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用洋历,他就说:“挂历记的是日子,节气记的是生计,不能错。”这句话,他从苏文砚那里听了无数遍,如今说出来,竟也有了几分当年苏文砚的模样。

    民国二十五年冬天,苏文砚已经六十岁了,他把账房的活交给了阿福,自己则在账房里摆了张躺椅,没事就翻翻新贴的黄纸,看看洋历上的红圈。有一天,他看见阿福在“霜降”旁边写“囤煤,王煤场,五百斤”,字迹虽不如他的工整,却透着认真。他笑了笑,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二十年前,父亲抱着他,指着墙上的黄纸,一字一句地教他认节气。

    风从窗棂吹进来,带着煤的暖香和茶的清香,落在纸页间。西洋挂历上的红圈依旧醒目,黄纸上的墨字依旧温润,那些藏在纸页间的节气,就像一颗一颗的种子,在时光里生根发芽,长成了苏家最坚实的根基,也长成了老城里最温暖的牵挂。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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