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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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走后,林茂堂拿起周明远开的方子,眉头皱成个疙瘩:“麻黄三钱,换算成克就是15克,这剂量太大了,会出问题的。”
“孩子咳喘得厉害,得用重些的药,”周明远把方册锁回抽屉,“但我加了薄荷,既能平喘,又能压一压麻黄的燥性。你那些克啊毫升啊,算得出剂量,算得出孩子怕苦的心思吗?”
林茂堂没说话,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药柜,带起一阵风,吹得药标签簌簌作响。小栓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师父,他好像不高兴了。”
“他是没见过,”周明远拿起药碾子,碾槽里的药末飞起来,落在他的袖口上,“当年你师祖给穷人抓药,总在秤砣上缠圈铜丝,说是‘多抓一点点,药苦,人心得暖点’。”
三
傍晚时分,年轻人又抱着孩子来了。小家伙不再咳嗽,小脸红扑扑的,正抓着父亲手里的薄荷玩,叶片被捏得变了形也不撒手。
“周大夫,真神了!”年轻人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药刚煎好,娃就不咳了,还喝了小半碗呢。”
周明远摸了摸孩子的头,小家伙咯咯地笑起来,伸手去抓他花白的胡子。“这薄荷,”他拿起方册里的那片干枯的,“跟你奶奶当年留下的,是同一片地里长的吧?”
“是!”年轻人连连点头,“我娘说,当年她在屋前种了片薄荷,就盼着能还上您的药钱。后来那薄荷越长越旺,每年都能收一大筐。”
正说着,林茂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玻璃药瓶。“周先生,我刚才去看了看,这孩子确实好多了。”他把药瓶放在柜台上,“这是我诊所的止咳糖浆,给孩子带着,甜的。”
周明远有些意外,看了看他手里的药瓶。标签上印着“100毫升”,下面还有行小字:“每次5毫升,每日三次”。
“你这毫升......”小栓凑过去看,“跟我们的‘钱’,哪个更准?”
林茂堂笑了笑,拿起那片干枯的薄荷:“论精确,毫升准。但论人心......”他把薄荷放回方册,“还是你们这‘少放’两个字,更贴心。”
年轻人走的时候,孩子手里攥着那片新薄荷,另一只手被父亲牵着,一步三回头。周明远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药柜的抽屉轻轻合上,铜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小栓看见周明远在方册的新一页写下:“王氏孙,两岁,咳喘愈。薄荷少许,记其祖母旧恩。”墨迹落在纸上,慢慢晕开,像三十年前那个梅雨季,祖父写下的那行字。
林茂堂没走,正站在药碾子前,看着里面残留的药末。“周先生,”他忽然开口,“明天我能来学学怎么抓药吗?不是学三钱五钱,是学......怎么在方子里,多放一片让孩子不觉得苦的薄荷。”
周明远抬头时,看见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药柜上,把那些贴着“当归”“黄芪”的标签照得清清楚楚。新碾的药末在月光里飞,混着西洋药瓶里飘出的甜香,竟一点也不违和。
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药铺里的秤,称的是药材,量的是人心。不管用的是钱,还是克,能暖了人心的,才是好药。”
檐下的铜环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那片干枯的薄荷,在旧方册里,悄悄舒展了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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