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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领命去布置前院的共鸣箱时,顾承砚站在廊下目送他。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的怀表链——那是他穿越前一直戴着的物件,此刻在暮色里闪着幽光。
"今夜......"他低低说了半句,又闭了嘴。
苏若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
虹口方向的天空浮着层灰雾,像块浸了水的旧棉絮。
更夫的梆子声再次响起,这一回,敲的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顾承砚摸出怀表看了眼,又抬头望向北边的钟楼。
暮色中,钟楼的铜顶泛着暗黄,像只眯着的眼睛。
"该去看看阿秀练得怎样了。"苏若雪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承砚收回目光,唇角勾起抹极淡的笑:"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虹口的一条小巷里,青鸟正蹲在墙根,盯着对面钟表行的后窗。
窗缝里漏出昏黄的光,映得"永记钟表"的招牌有些模糊。
他摸了摸怀里的怀表,指针指向戌时三刻——钟表行早该打烊了,可后屋的灯还亮着,电线从窗口垂下来,在地上拖出条暗线。
青鸟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墙,算作暗号。
墙那边传来两声猫叫,是他安排的暗桩。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转身融入夜色。
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钟表行的屋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进后窗,正落在桌上摊开的图纸边缘——那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茶帕的折痕示意图。
第三日卯时三刻,顾承砚正蹲在染坊看新试的靛蓝染缸,青石板路上传来皮靴叩击的脆响。
青鸟的灰布长衫还沾着露水,鬓角凝着细汗,却掩不住眼底的冷锐:"少东家,虹口钟表行有动静。"
顾承砚直起腰,染匠递来的湿布在他掌心洇出深蓝水痕。
三人拐进堆着蚕茧的偏房,青鸟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摊开是张皱巴巴的黄包车车帘布,布角压着叠拓印图——每张茶帕折痕旁都标着百分比,"今日真身概率68%"的红笔字刺得人眼疼。
"他们在赌。"顾承砚指尖划过"概率"二字,染缸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前日阿秀在廊下折帕时,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响了七下;昨日少奶奶在窖里折帕,窑火噼啪了十三声——这些他们记不住的细节,就是赌局里的骰子。"
苏若雪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月白衫子沾着灶房的烟火气。
她捏着块烤得焦香的桂花糕,塞进顾承砚手里:"那便让骰子多滚几圈。"她望向青鸟,"你说钟表行夜间电力足顶得上半条街?"
"是。"青鸟点头,"我蹲守两夜,每隔两小时就有摩托车驮着黑箱冲出去,车辙印往闸北方向去。"
顾承砚咬了口桂花糕,甜香混着染坊的草木味在舌尖炸开。
他突然笑出声,染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乱飞:"好,那就让他们越赌越输。"他扯下染布往桌上一摔,蓝水溅在拓印图上,"第七日,让阿秀在正厅折帕——要折错的五叠式,折得越明显越好。"
苏若雪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计划确认"暗号:"全坊暂停传递一日,我让人把茶帕匣锁进祠堂。"她转身时,银镯在晨光里晃出一道白弧,"他们看惯了规律,突然乱了,反而要慌。"
第七日辰时,织坊正厅围了一圈绣娘。
阿秀穿着苏若雪的月白衫子,发髻上别着同样的珍珠簪,只是左颊的酒窝被米粉遮得严严实实。
她捏着茶帕的手微微发抖,第二折时故意偏左三度,第五折竟多绕了半圈——这是苏若雪昨夜在密室里教她的"错得离谱"的折法。
"停!"顾承砚拍案而起,茶盏震得跳起来,"这帕子折得歪七扭八,传出去丢顾氏的脸?"他夺过帕子当众撕成两半,"今日所有茶帕暂停传递,都给我去后园晒蚕匾!"
绣娘们叽叽喳喳散去时,苏若雪站在廊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她听见东墙根传来两声极轻的鸟叫,是青鸟在确认敌方监视者的反应。
当夜子时,顾承砚在密室里盯着无线电收报机。
绿色的电子管忽明忽暗,译电员的手突然顿住:"紧急信号!
敌方说'目标行为紊乱,请求上级指令'。"
青鸟的刀疤在烛火下一跳:"我顺着信号找,发射源在英租界怡和洋行的仓库。"他展开地图,指尖点在"怡和附属仓库"的红圈上,"更巧的是,这仓库三十年前是苏夫人主持'织语计划'的实验室。"
苏若雪的手突然按在地图上,指节泛白。
她望着"织语计划"四个字,记忆突然涌上来——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线是活的,能替人说话",而她枕头下那本绣谱,扉页就盖着"怡和实验室"的钢印。
"去火种碑。"顾承砚突然起身,抓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