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赵叔。"他把算盘轻轻搁在桌上,"您从前教我打算盘时说,'上二下五,珠珠要见光'。"
赵五的手指抚过算盘框,突然抓起最右边的算珠——那是他当年教顾承砚时,因为小少爷总把"九上九"拨错,特意磨圆的。"我烧过真账,做过假账..."他的声音哑得像破了的胡琴,"可这把算盘,从来没算错过。"
"您不是在做账,是在织网。"顾承砚指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等网织密了,那些虫子就飞不出去了。"
赵五突然挺直了背。
他翻开新账本,钢笔尖在"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十七"的日期下顿了顿,写下"今日无错账"。
墨迹未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页脚画了个蚕茧——圆滚滚的茧心,有一道极细的线正在溶解,像被温水泡开的墨。
后巷传来第一声鸡啼。
顾承砚站在院门口,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苏若雪捧着青瓷药罐从厨房出来,药香混着槐花香漫过来:"赵叔的解药要趁热喝。"她的目光扫过赵五的窗户,又落在顾承砚攥着的胶卷上,"他们要毁根,我们便让根扎得更深些。"
顾承砚把胶卷收进内袋,指尖触到袋底的蚕种——那是他改良的"顾苏一号",正等着明晨撒进蚕房。
"明早,该去拜访位老熟人了。"他望着渐亮的天色,嘴角扬起极淡的笑,"那位总说'商战要讲规矩'的日商大佐,该看看我们的新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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