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上去的。
此刻指针正指向酉时三刻,和三十年前苏夫人沉江的时辰分毫不差。
他转身走向地窖,火种碑前的香灰还没扫,碑身上的“织”字被烛火映得发亮。
“取铜梭。”他对苏若雪说。
她从匣子里捧出备用铜梭,梭身还带着体温。
顾承砚接过,用银梭在梭尾刻下新约:“火种南渡,技不独传;一坊燃百,百灯照川。”刻刀入木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两人的心口。
“这是给后人的信。”他将铜梭按在火种碑上,说道,“等抗战胜利那天,他们会知道,长江水脉里藏着多少没断的根。”
江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汽笛声。
顾承砚掀开地窖窗,看见二十多艘货轮正顺江北上,每艘船头都挑着一盏小灯,连成一串流动的星子——那是各织坊收到“心频锁”后发来的响应。
苏若雪靠在他肩头,银镯碰响了火种碑,说道:“他们在应和。”
“是在接力。”顾承砚握住她的手,说道,“从苏夫人到林芷兰,从你到我,从现在到将来……”
夜色渐深时,租界某公寓的落地灯突然亮起。
戴着白手套的技监坐在皮椅上,面前的玻璃皿里泡着一枚生锈的铜梭。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药液表面突然泛起涟漪——竟浮出与“火种碑”完全相同的裂纹走向。
“有意思。”他摘下手套,指尖划过药液里的纹路,说道,“三十年前的沉江案,三十年后的北运潮……”
墙角的留声机突然转动,播放的是《归络调》的片段。
技监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档案夹,封皮上写着“松本商事医疗记录1912 - 1932”,最上面一张照片上,青年医生的腕间,隐约可见靛青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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