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顾承砚正举着放大镜,对着一盏煤油灯看蜡纸拓本。
拓纸上的数字像爬满了蚂蚁,他的指尖在"隐形编号纱"几个字上顿住,突然把放大镜一扔,抓起《云谱残卷》翻到"战色"页——残卷上用朱砂笔圈着"青矾五钱,皂角汁一盏,遇热显影"。
"好个山本。"他扯了扯领口,银锁在灯下闪了闪,"用隐形编号控制供货链,等战事一起,所有华商的布疋都是他们的标记。"他抄起钢笔在拓本旁批注:"建议改用国产滚轴,轴芯嵌磁石——鸣蝉机共振频率会乱,编号显影位置偏移三寸。"写完把笔一扔,对着墙上的上海滩地图笑了,"王慎言这把钝刀,该磨磨了。"
深夜的弄堂里,王慎言踩着青石板往家走。
秋露打湿了裤脚,他摸出钥匙开门,却见门缝里塞着片野菊。
花是枯的,花瓣蜷成暗黄色,花心用墨点了个极小的"兰"字——那是林芷兰的别字。
他的手突然抖起来,野菊从指缝里掉下去,落在青石板上,像滴凝固的血。
顾家绸庄的后窗,苏若雪正对着铜镜理鬓发。
妆匣里躺着个青瓷小瓶,瓶身刻着"战色秘膏"四个字。
她拔开瓶塞,倒了一滴膏体在清水里,水面立刻泛起淡青色的涟漪。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得她眼波流转:"承砚说,这膏子要配着隐形编号纱试......"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妆匣里的丝帕轻轻晃动。
丝帕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像要把月光都绣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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