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音,自然也会信我们的谎。"
三日后的法租界巡捕房里,霉味混着劣质烟草味直往鼻腔里钻。
被按在长凳上的流浪艺人浑身筛糠,破棉袄肩头还沾着琴松香:"小的就图俩铜子儿...广生洋行的先生说,每月初一十五拉《绣娘谣》变调,其他一概不知啊!"
青鸟蹲在他脚边,正拆解从包袱里搜出的沙燕风筝。
竹骨被小刀撬开时,一片薄如蝉翼的蜡膜"啪"地落在桌面,沾着星星点点的磷粉。
顾承砚拈起磷粉凑到鼻端,松节油的辛辣刺得他眯起眼:"焦字案里,烧毁的账本也是这种引火物。"他抬眼看向审讯室的铁窗,正有只纸鸢从天上飘过,"他们用风筝传音,我们用风筝引火——倒成了场好对仗。"
夜色漫进法租界时,城西贫民窟的青瓦顶上,有人正举着黄铜望远镜。
雾已经散了,他望着空中飘着的沙燕风筝,镜片上的反光忽明忽暗。
风掀起他半旧的灰布衫,露出颈侧狰狞的烧伤疤痕——那疤痕从耳后一直爬进衣领,恰好遮住右耳缺了小半的轮廓。
"叮——"
远处传来巡捕房的警铃。
他放下望远镜,指尖轻轻抚过风筝线轴。
线轴内侧,用刀刻着两个小字:"若雪"。
楼下传来踢翻铜盆的响动,他迅速收起望远镜,猫腰钻进黑黢黢的屋檐。
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掠过他脚边,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线轴上,正好盖住"若"字,只余下"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而在三里外的顾氏绸庄,青鸟正将最后一只仿造风筝塞进帆布包。
他系紧包口时,瞥见顾承砚站在二楼窗前,目光正追着空中的纸鸢。
"要追吗?"他问。
顾承砚没回头,手指却轻轻叩了叩窗沿——那是他们约定的"行动"暗号。
"追。"他说,"但别跟太紧。"
月光漫过他的肩,将影子投在地上,像把终于抽出半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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