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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砚突然喊住他:"等。"他解下自己的翡翠扳指,套在青鸟手上,"如果遇到盘查......"
"说是顾家二少的信物。"青鸟笑了,"我记得。"
门轴轻响,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顾承砚走到窗边,看着晨雾里那个穿工装的背影拐过街角,这才转头对苏若雪道:"该让老周准备船了。"
"嗯。"苏若雪整理着桌上的绸料,声音轻得像叹息,"等青鸟回来......"
陈砚生突然举起手腕。
雪纹花在晨光里泛着淡银,花心的银丝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颤动,像在应和远处传来的,极轻极轻的,齿轮转动声。
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发滑,青鸟的胶鞋踩在电缆井的铁梯上,每一步都渗出铁锈味。
他袖中捏着半块温感蜡,这是方才在井外买的糖画——甜腻的焦香混着井下霉味,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头顶的井盖缝隙漏下一线月光,照见电缆外皮爬满绿苔,像条蛰伏的巨蟒。
"第三根。"他摸出怀表对了对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正是松田物产仓库巡夜换班的空当。
指腹擦过电缆表面,摸到道极细的凹痕——那是昨夜陈砚生说"腕子像被针扎"的位置。
他从工装内袋掏出泥偶,黏土混着磁粉的触感像湿面团,贴在凹痕上时,指节突然顿住。
远处传来皮靴声。
青鸟的后颈瞬间绷直。
他弯腰作系鞋带状,泥偶被掌心捂得温热。
脚步声在井边停住,手电筒的白光刷过他后背——是个戴铜盆帽的男人,领口别着松田物产的徽章。
"哪个组的?"男人的烟卷明灭,映出半张青肿的脸。
青鸟抬头,工装胸口"公共租界水电公司"的印子被月光照得发亮:"王师傅让我来查3号井漏电。"他摸出伪造的工单,故意抖得簌簌响,"您看,还盖着工部局的章呢。"
男人凑近两步,烟味喷在他脸上:"王胖子那老酒鬼......"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铜锣声,是巡捕房的夜巡队。
他骂了句脏话,踢了踢井盖:"赶紧弄完,别给老子惹事。"
脚步声渐远,青鸟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迅速将泥偶按在电缆上,指腹在黏土耳尖压出道细纹——这是苏若雪教的"声纹阀",能过滤500赫兹以下的杂音。
等泥偶与电缆贴紧,他又撒了把干石灰在周围,掩盖新土的潮湿。
井盖重新扣上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陈砚生是被腕间的痒意挠醒的。
他蜷在绣楼的木床上,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见腕上的雪纹花泛着银晕,像朵浸了露水的昙花。
迷迷糊糊间,有声音从花心里渗出来,像隔了层水:"......名单......周三......移交......"
"阿毛?"他翻了个身,声音却更清晰了,"虹口......警备......人事科......"
"若雪姐!"陈砚生猛地坐起,腕上的痒意变成发烫。
苏若雪提着煤油灯冲进来时,他正抓着枕头布拼命擦手腕,"我梦见有人说话!
可醒了又记不清......"
苏若雪的手指按在他腕间,触感比晨露还凉:"别急。"她从袖中取出个青瓷瓶,往他掌心倒了点碘酒,"把你记得的,用指甲在这帕子上划。"
陈砚生盯着帕子上的青竹纹,指甲轻轻一刮,白色的痕线立刻泛出深蓝——是苏若雪调的显影墨。"名单"、"周三"、"虹口警备司令部人事科"几个字渐次浮现时,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真的!
我真的听见了!"
顾承砚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苏若雪把帕子举在灯前。
她发梢还沾着梳头的水,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日本人要移交的,可能是......"
"地下党名单。"顾承砚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
他接过帕子,指腹抚过"人事科"三个字,"上周老周说有同志在虹口失踪,看来线索在这儿。"
苏若雪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陈砚生腕间:"你觉不觉得,这花的反应......"她的指尖在两朵雪纹花间来回移动,"砚生昨夜是'喜',因为阿毛送了他颗糖;前天他'怒',因为看见日商砸了米铺——花的热度好像跟着心绪变。"
顾承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昨夜在密室画的星图,十二名少年的体温曲线像散落的星子,可当标注上"安惧怒"三种心绪后,那些星子竟连成了线。"若雪,你是说......"
"心绪标定法。"苏若雪从账房匣子里取出三本新账本,封皮分别贴着红、蓝、青三色签,"晨起用红笔记'安',蓝笔'惧',青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