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
苏若雪站在他身侧,怀里还抱着那本《蚕音谱》,封皮被江风吹得哗哗响。
"当年我们织的是网,"陈阿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银发被风掀得凌乱,"如今你们织的是路。"她望着货轮渐远的影子,喉结动了动,"小宋沉江前,手里还攥着半枚茧......他说要把路织到更南边去。"
顾承砚转身,看见老妇人眼里有星子在闪。
他刚要说话,远处传来值班员的惊呼:"顾先生!
电话!"
码头值班室的窗户透出昏黄灯光,值班的阿福攥着听筒,脸色发白:"刚......刚有个匿名电话,就说了一句......"他咽了口唾沫,"井封不住信,但人能封嘴。"
顾承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接过听筒时,还能摸到上面残留的凉意——那是法租界公用电话亭的冷,混着电线特有的焦糊味。
江风突然大了,吹得货轮的汽笛声都变了调。
他望着船灯消失在夜色里,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铁:封嘴......封谁的嘴?
(货轮破浪的声音里,法租界某条弄堂的公用电话亭前,穿黑风衣的人放下听筒。
他的皮鞋碾过片碎玻璃,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影子——那影子,像根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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