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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东。"周老扫过顾承砚递来的商会帖子,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苏若雪,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苏若雪鬓边的翡翠簪子上,喉结动了动:"这位小姐......"
顾承砚不动声色将照片递过去。
周老的手指刚碰到相纸便猛地缩回,像被烫着了。
他踉跄着退进门槛,反手将门掩上大半,只留条窄缝:"两位请进。"
石库门里光线昏暗,八仙桌上摆着半杯冷茶,茶梗沉在杯底像截枯骨。
周老摸黑点了盏煤油灯,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这是林小姐?"
苏若雪攥紧包裹的手渗出冷汗。
她看见周老的指节抵着桌沿,指背绷出青筋:"民国七年我在柏林领馆当翻译,林小姐常来送译稿——她梵语说得比德国人还地道。
后来才知道,那些《印度史诗选译》都是幌子,她真正送的是......"他突然压低声音,"情报。"
"情报?"顾承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那封留学生会的信,想起"密码学"三个字,后颈泛起凉意。
"是,联络人。"周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发涩,"那年冬天她突然不来了。
我们托在汉堡的线人查,说有人看见穿黑风衣的日本浪人跟着她进了巷口......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苏若雪的指甲掐进掌心。
包裹里的平安扣硌着她的手腕,像母亲在提醒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周先生,您确定......是日本人?"
"不会错。"周老从抽屉里摸出个铁盒,掀开时飘出陈年老纸的霉味,"这是她最后一次来领馆时落在我这儿的。"他摊开一张泛黄的剪报,头版标题是日文的《大日本帝国在华经济新策》,边角用红笔圈着"沪西纺织厂松本商社"。
顾承砚的手指抚过剪报边缘。
松本商社——这正是沈清澜丈夫所属的日商财阀。
他想起昨夜仓库里那道月白身影,想起沈清澜珍珠手包上的家纹,所有线索在脑内拧成一股绳。
"谢周先生。"他将剪报小心折起,"今日之事......"
"我明白。"周老摘下眼镜擦拭,镜片蒙了层雾气,"林小姐救过领事夫人的命,这事儿压在我心里十五年了......"
离开福康里时,天空飘起细雪。
苏若雪的睫毛沾了冰晶,望着顾承砚掌心的剪报轻声道:"原来母亲不是......"
"不是失踪,是被灭口。"顾承砚替她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垂,"若雪,我们去老码头。"
老码头的仓库在暮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顾承砚握着苏若雪的手跨过满地碎砖,霉味混着江水的腥气灌进鼻腔。
昨夜还堆着半人高的绸缎包,此刻却空得能听见风穿堂的声音——连墙角的蛛网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看。"苏若雪突然拽他衣袖。
青砖缝里卡着张字条,墨迹未干:"小心沈清澜,她在利用你。"
顾承砚的拇指抹过字迹。
是钢笔写的,运笔带锋,像受过严格训练的手。
他抬头望向仓库高处的气窗——那里还挂着半片月白缎子,被风掀起时露出下面的暗号:三个交叉的圆圈,是当年情报组的联络标记。
"有人在帮我们。"他将字条折好收进怀表夹层,"但沈清澜......"
引擎声突然刺破江风。
顾承砚猛地拽着苏若雪躲进货堆后,透过木板缝隙看见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外,车牌用泥糊得严实。
驾驶座上的人摇下车窗,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明灭——是松本商社的保镖,他在沈清澜的茶会上见过。
"跟我来。"顾承砚攥紧苏若雪的手,沿着仓库后墙的排水渠往外跑。
细雪落在肩头化成水,浸透了里衣。
他能听见身后轿车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往左!"他推着苏若雪拐进法租界的小巷,青石板上的水洼被踩得飞溅。
两人钻进卖鱼丸的摊子后,他借着蒸腾的热气回头——轿车在巷口顿了顿,鸣了两声笛,终究没敢开进法租界。
"安全了。"他替苏若雪擦掉脸上的水渍,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沈清澜比我想得更急。"
回到顾家绸庄时,更夫刚敲过三更。
顾承砚引着苏若雪钻进后宅的密室——暗门藏在《绣谱》书架后,拉动第三本《天工开物》,木墙便"咔嗒"一声裂开条缝。
烛火亮起的瞬间,苏若雪看见檀木案上摆着份羊皮纸文件,火漆印是伪造的"松本商社"徽章。"这是我让陈伙计仿的'霍夫曼计划'。"顾承砚翻开文件,泛黄的纸页上是他模仿松本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