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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血色黎明,火种重生(2/3)

比丝绸更珍贵的火种,比账本更沉重的希望。

    而此刻,在他看不见的江面上,那道油迹正随着水流扩散,像朵即将盛开的黑色花。

    油迹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黑,像道淬了毒的疤。

    顾承砚的后颈瞬间绷直——这不是自然渗漏的船油,更像有人提前在甲板缝隙里灌了柴油。

    他攥紧苏若雪的手时,掌心沁出冷汗:"码头有内鬼。"

    "什么?"苏若雪的指尖刚触到那片油迹,江风卷着刺鼻的油气扑进鼻腔,她猛地想起方才老宅密道外特务骂声里的"76号"。

    "快走!"顾承砚拽着她往码头狂奔,靴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急鼓。

    搬运工老陈正举着铁皮喇叭喊:"三舱的纺织机再抬稳些!"顾承砚冲过去夺过喇叭,声音劈裂成刀:"所有驳船立刻解缆!

    分散成品字形往黄浦江中游!"

    老陈瞪圆了眼:"顾少,这才装了八成——"

    "装多少走多少!"顾承砚扯开领口,露出贴身挂着的怀表,指针正指向两点二十八分。

    三天前他收到情报,日军特高课要在"火种计划"运输日实施"猎火行动",原以为是后半夜的突袭,没想到对方连油迹都提前布好了。"江防队的汽艇呢?"

    "在下游五公里处待命!"

    "让他们开探照灯!"顾承砚转向苏若雪,将包袱塞进她怀里,"你带图纸和笔记本跟老陈上最快的船,护卫队跟你走。"

    "那你呢?"苏若雪攥紧包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去检查最后那艘船。"顾承砚扯下外套系在腰间,"油迹在最末那艘,他们要烧的是装着母机部件的3号舱。"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

    苏若雪抬头,三架涂着膏药旗的飞机正从浦东方向俯冲而来,机翼下的机枪闪着冷光。

    "卧倒!"顾承砚扑过去将她按进缆绳堆里。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中,最末那艘驳船的甲板腾起火焰——正是油迹所在的位置。

    火舌舔着帆布篷,将"顾氏航运"的红漆船号烧得卷曲,机器部件在火中发出炸裂声。

    "3号舱!"老陈的吼声响过爆炸声,"3号舱的车床还没搬完!"

    顾承砚抹了把脸上的热灰,火势已经封住了甲板通道。

    他抄起码头边的灭火沙桶冲向跳板,苏若雪拽住他的裤脚:"承砚!

    太危险了!"

    "那是德国进口的磨床!"顾承砚的眼睛在火光里发红,"没有它,苏文澜的图纸就是废纸!"他掰开她的手,"带护卫队先走,我有数。"

    苏若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墙里,突然想起十年前哥哥也是这样冲进着火的学堂——为了抢出半箱机械课本。

    她抹掉脸上的泪,转身对护卫队队长吼:"把所有驳船的信号灯都拆了!

    只留最前面那艘亮灯!"

    火舌舔着顾承砚的袖口,他猫腰钻进3号舱,金属高温灼得鞋底发焦。

    磨床的木箱还剩三只堆在角落,他扛起一只往舱门跑,后颈突然一热——舱顶的木板烧塌了,火星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顾少!"老陈的声音从舱外传来,"绳子!抓住绳子!"

    顾承砚咬牙将木箱甩向舱门,自己扑过去抓住抛进来的救生绳。

    火势突然爆燃,他感觉后背被热浪推着往前冲,绳子在掌心勒出血痕。

    当他跌落在码头上时,最后那艘驳船的桅杆"轰"地折断,砸进江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走!"老陈架起他往江边跑,"剩下的船已经分散了,日军飞机追着假目标飞远了!"

    江面上,原本排成一列的驳船像被风吹散的星子,只有最前面那艘亮着灯,引着三架飞机往吴淞口方向去了。

    苏若雪站在"兴和号"的甲板上,望着逐渐缩小的火光,怀里的包袱被攥得发烫——图纸还在,哥哥的笔记本还在,比这些更重要的,是顾承砚踉跄着跑上跳板的身影。

    七天后,南昌。

    顾承砚站在新建的厂房里,看着技术工人们将最后一块磨床部件卡进槽位。

    苏文澜的笔记本摊在案头,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母机之母,可生百机。"当第一声机器轰鸣响起时,车间里爆发出欢呼——这台能批量生产纺织机械的母机,正将钢板吐成精密的齿轮,像母亲孕育婴儿般,为民族工业生下第一颗健壮的种子。

    苏若雪摸着机器冰凉的外壳,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刻痕——和哥哥笔记本扉页上的"慎思"二字如出一辙。

    她转头时,顾承砚正站在她身后,眉梢还留着救火时的焦痕。

    "这是你哥的梦。"顾承砚轻声说,"也是我们的未来。"

    晨光照进窗户,在机器上镀了层金。

    工人们举着扳手欢呼,搬运工老陈蹲在墙角抹眼泪——他儿子去年在闸北被日军炸死,现在他说,这机器转起来的声音,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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