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拉开抽屉,里面躺着张记老张头的绝命书。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让人往张记的染料里掺了明矾,看着那些“永不褪色”的布在客户手里成了花抹布。可顾家这小子倒好,偏生用“土法子”破了他的局。
“去查。”他摸出支雪茄,火光照亮他扭曲的脸,“查顾家的染坊有几个护院,查轧光机什么时候到港——”他咬着雪茄笑了,“再去后巷找周婶,她儿子在码头上当搬运工......”
黄包车的铃铛声从窗外传来。顾承砚站在绸庄门口,望着苏若雪把最后一批样品塞进木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拴着希望的线。他摸了摸怀里的订单,突然听见街角传来一声咳嗽——是护院老陈在打暗号。
“苏姑娘,把轧光机的船期再确认一遍。”他转身时,目光扫过街角穿灰布衫的人影。那影子晃了晃,消失在巷子里。
顾承砚摸出烟杆,铜烟嘴在掌心压出个印子。
他想起陈师傅说的“绸子软,骨头硬”,又想起山本商事仓库里那些明晃晃的机器。
有些事,该提前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