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冰凉的脏水当头浇下，天源猛地打了个激灵，睁眼便看见自己手里攥着块发霉的抹布，面前是散发着恶臭的茅坑。
\"天源操？！\"
他触电般跳开，却踩到湿滑的青苔，一屁股坐在了污水横流的地面上。更让他惊恐的是——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竟荡然无存！
\"陈二狗！你他娘的在茅厕里孵蛋呢？\"粗犷的吼声从外面传来，\"前厅客人都排到街上了！\"
天源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粗布麻衣上还沾着可疑的黄色污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百年前那场决战，九龙封天阵，香雪碎裂的护心镜...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玩笑？\"他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踉跄着冲出茅厕，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飞升阁的牌匾变成了烫金的\"天源楼\"，而整条街道的布局虽然依稀能辨，但建筑全都焕然一新，处处雕梁画栋，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最惊悚的是，街道中央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白玉雕像——那持剑指天的潇洒姿态，那嘴角标志性的痞笑，不是他天源又是谁？基座上龙飞凤舞刻着\"玄阳仙君救世圣像\"八个大字。
\"这位客官，要擦鞋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天源低头，看见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正举着破布冲他笑。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连储物袋都没有，只有三枚铜板可怜巴巴地躺在兜里。
\"现在...是哪一年？\"他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乞丐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天源历三百零八年啊，客官莫不是喝多了朔月酒？\"
朔月！天源瞳孔骤缩。每月朔月之夜全城修士变麻瓜的禁法现象，居然成了历法基准？
\"让开！九霄盟办事！\"
街道突然骚动起来，一队身着银白法袍的修士御剑而来，为首之人胸前绣着九朵金云。天源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分明是他当年设计的店小二联盟徽记，只是被改得面目全非。
更让他震惊的是，领头修士腰间悬挂的青铜罗盘，正是他当年形影不离的星晷天机仪！
\"这位仙长。\"天源强压怒火拦住一个路人，\"九霄盟是什么来头？\"
路人露出敬畏之色：\"你连这都不知道？三百年前玄阳仙君封印堕龙后，由其亲传弟子玄霄上人创立，如今掌管七十二仙城...\"
\"放屁！\"天源脱口而出，\"老子哪来的什么狗屁弟子！\"
话音未落，他后颈汗毛突然倒竖。多年战斗本能让他猛地低头，一道银光擦着发梢掠过，将身后石柱切成两半。
\"大胆狂徒！竟敢亵渎玄阳仙君！\"先前那队九霄盟修士去而复返，剑光如雨点般落下。
天源暗骂一声，正要闪避，却发现这副身体迟钝得可笑。眼看就要被扎成筛子，忽然被人拽进旁边小巷。
\"想死啊你？\"救他的是个蒙面少女，杏眼里跳动着怒火，\"敢在圣城骂仙君，嫌命长？\"
天源正欲反驳，突然僵住——少女拽他的右手腕上，有道若隐若现的赤色龙纹！虽然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作为曾经与龙脉朝夕相处的人，他绝不会认错。
\"你...\"
\"闭嘴！\"少女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甩出三张符箓。符纸在空中化作浓烟，等九霄盟修士冲进巷子时，早已人去楼空。
七拐八绕跑了半个时辰，少女终于在一处破败院落停下。她扯下面巾，露出张带着婴儿肥的脸，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天源叫阿沅。\"她警惕地盯着天源，\"你为何对仙君出言不逊？\"
天源张了张嘴，最终苦笑：\"天源说天源就是天源，你信吗？\"
\"呵。\"阿沅翻了个白眼，从水缸舀了瓢水泼过来，\"醒醒吧，仙君三百年前就与香雪圣女共登仙界了。现在满大街都是冒充他转世的骗子，上周还有个说自己是仙君私生子的，被吊在城门口抽了三百鞭。\"
天源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抓住阿沅的手腕：\"这龙纹哪来的？\"
\"关你屁事！\"阿沅像被烫到般甩开他，龙纹却诡异地亮了一瞬。她脸色骤变，从袖中抖出把匕首抵住天源喉咙：\"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源不躲不闪，直视她的眼睛：\"三百年前朔月之夜，香雪在醉仙楼喝多了梨花酿，抱着天源喊师父，还吐了天源一身。这事除了天源俩，没人知道。\"
匕首\"当啷\"落地。阿沅踉跄后退，撞翻了晾衣架。
\"不...不可能...\"她声音发颤，\"祖奶奶的日记里确实写过...\"
\"祖奶奶？\"天源心跳漏了半拍，\"香雪还活着？\"
阿沅摇头，眼眶突然红了：\"圣女百年前就坐化了。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