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打精神,指尖轮转,弹了一曲《破阵乐》,激昂慷慨,技巧娴熟,赢得一片喝彩。
弹罢,他满怀希冀地看向陈凡。
陈凡沉吟片刻:“尚可。0.9分。”
0.9分?!
这分一出来,全场哗然,整整相差十位。
站在中央的选手嘴巴动了动,竟是没敢说出声音来。
0.9分就0.9分,只要后面正齐表演,就不难拿到这0.1分,
只差0.1分了!
西印宗弟子心跳如鼓,第三个弟子立刻上场,跳了一段极为复杂的仙乐舞,衣袂翻飞,姿态优美,引来阵阵叫好。
舞蹈结束,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陈凡。
陈凡摸了摸下巴:“舞姿还行。0.09分。”
那名弟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偷偷咬了咬牙,走了下来。
这时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胡炜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立刻被“只差0.01分”的念头冲散。
他厉声催促第四个弟子:“快上!认真点!”
第四个弟子吹笛,得0.009分。
第五个弟子表演幻术,得0.0009分。
第六个弟子挥毫泼墨,画了一幅寒梅图,得0.00009分……
分数越来越小,小数点后的“9”越来越多。
西印宗弟子脸上的狂喜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冷汗和逐渐蔓延的恐惧。
他们如同陷入一个诡异的数字漩涡,那个“十分”的目标看似触手可及,却永远隔着无数个小数点。
篝火旁,其他组的修士最初还带着羡慕或紧张观望,此刻也渐渐回过味来,表情变得古怪。
有人想笑,又强行忍住。
九月早已背过身去,肩膀不停抖动,银铃般的闷笑声压抑不住。
她想起了在地球上,刚开始在拼多多上购买黑丝的时候,受平台吸引,拉了上百个姐妹帮忙砍一刀,结果最后那0.00001%的进度条,仿佛永生永世都无法填满的绝望……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老公太会玩了!
第七个,0.0000009分。
第八个,0.00000009分。
第九个西印宗弟子,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表演了一段滑稽戏,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终于换来陈凡淡淡一句:
“有诚意。0.000000009分。”
累计:9.分。
现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希望,这是一场精心设计、残酷无比的戏弄与羞辱。
那“十分”的自由,如同吊在拉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永远看得见,永远吃不着。
胡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向陈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边的怨毒和绝望在眼中燃烧。
西印宗弟子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最后一丝心气被这无限不循环的“9”彻底碾碎。
第十个西印宗弟子,握着准备表演的玉箫,站在篝火旁,进退不得,浑身冰凉。
就在这极致的沉默与荒诞中——
“噗嗤……哈哈哈哈哈……”
一阵清越的笑声,忽然从不远处的黑暗水面上传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朦胧的水汽中,不知何时漂来一叶扁舟。
舟头立着一位青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眉目俊秀,此刻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船舷:
“好玩!真好玩!这游戏比我们族里过年逗弄猢狲还有趣!阁下真是妙人!”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陈凡脸上,眼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青衣少女的笑声在寂静的水泽上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她脚下扁舟无桨自动,轻飘飘滑到近前,在篝火映照下,众人看清了她的模样。
确实很年轻,眉眼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却又灵动狡黠的气质,青衣如水,腰间挂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银色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清响。
陈凡似乎并不意外,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好奇的打量:“看来姑娘看了很久的戏。觉得有趣?”
“有趣,当然有趣!”
少女毫不掩饰,轻轻一跃,直接跳上了他们所在的“孤岛”,动作轻盈如羽。
她饶有兴致地扫了一眼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西印宗弟子,又看了看篝火旁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回到陈凡身上。
“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看他们从狂喜坠入绝望,比我们那儿驯猴可有意思多了。你是个会玩的人。”
“过奖,既然阁下觉得有趣,不如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