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觉得她处事能力各方面都还行，你都这么能干，她是你表妹，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没想到她能力也算有，就是有时候仗着亲戚关系，容易蹬鼻子上脸。”
“有时候站里安排一些什么事情，说是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不过就是走过场的随口一句话。”
“人家其他几个资深的校长都不说什么，她却拿着鸡毛当令箭，得吧得吧地说开了。”
“还是年轻啊！”葛雪娇说，“要不是你在这里，她还真干不了这几年。”
“要不是我在这里，你以为她能当上中心小学的校长？更别说一直干到现在了！”
“去年她因为虚报收费，被人举报那事儿你不知道吗？给我捅那么大个窟窿，要不是我替她跑得急，就连我也牵连到了！”
“她胆子也忒大了，我当时就给她说，两万块钱之内我给你摆平，超过两万我也救不了你。”
“说起来她也是手里急了点儿。”毕竟是表姐妹，葛雪娇为钟浅雪说起了话，“她离婚的事儿，就给我说了，连我二姨都没告诉。”
“她说她大姐晚晴离婚那时候，我二姨知道了，都差点没气死，脱了一层皮。她又离婚，我二姨和二姨父知道了不知道怄成啥样呢！”
“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连个窝都没有。去年才在城里买的房子，不贪点占点，指那点儿工资，猴年马月能买上房子？”
康家合鼻子里哼了一声，“晚晴人家可没当校长，不贪不占，不也把房子给买了？”
“再说了，就算是贪是占，你也得有点儿分寸吧？弄得账上都糊拢不住了，不合理的也想报，合理的多报重复报还嫌不够！”
“晚晴是在县城里，不讲明着暗着，挣钱的机会多一些。浅雪那教学水平，想挣那个钱是挣不到。”
葛雪娇接过康家合的话说。
“再说了，晚晴去年不也因为被同事举报，差点儿出事吗？弄得她半年都没敢补课。”
葛雪娇说着站起身准备回家，“好歹你去局里的事情也活动好了，以后至于她是死是活，也牵连不到你了！”
康颖妈给葛雪娇打电话，就是想让她给她姨父钟文松说一声，让她姨父找个车子，把李停和康颖叫回去算了。
葛雪娇就给钟文松打了电话，说了康颖妈的意思。
钟文松找到钟昊宸，钟昊宸开着车，爷俩把李停和康颖接回了家。
两个月之后，钟磊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判决书多达几十页，上面的专业用语李停也听不懂。
钟文松就按律师的解释，讲给她听：
钟磊恶意贷款金额近六百万元，而且赃款去向不明，无法追缴，本来应该判无期徒刑。
鉴于有自首情节，酌情减轻处罚，并根据情况，不再处予罚金。
“你就说判多少年不就行了。”李停打断了他。
听那意思，应该是没有判无期。
钟文松翻到判决书最后，“处以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八个月。”
“判了二十二年。”钟文松告诉李停。
就算不符合四舍五入，他也下意识地把八个月舍去了。
那么久，等他出来，孩子都能结婚了！
“既然咱自己教育不好，就让国家再给咱好好教育教育吧！”
李停没吭声，钟文松说了一句。
康颖是在农历9月中旬生下的钟思远，钟文松11月份退的休。
钟文松给孙子起名钟思远，基于“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一说。
其实在他的心底，也是“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中对远方亲人的思念之情。
这句诗出自汉代乐府诗《饮马长城窟行》，表达了诗人对远方亲人的深深思念。
与儿子轻易不得见，是以比远方还要远方。
作为一个教师，回头去看给几个孩子取的名字，其实哪一个都没有真正的深思熟虑过。
钟文松以前是不怎么相信什么因果循环，宿命之论的。
如今接近花甲之年，经历过半个世纪的摸爬滚打，他感觉到了自己对于命运深深的无力感。
几个女儿的名字，都是取自于她们出生时的自然现象，也算是顺手拈来，多少有敷衍的意味。
对于几个孩子的名字，他结合眼下孩子们的处境，是这样解析的：
晚晴，傍晚的晴朗，言外之意就是晚上以前并不是晴天。
从钟晚晴成年后，她的家庭感情生活不顺利，是不是说明顺应了她名字的寓意呢？
至于到她晚年时候的处境，钟文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看到。
但是以钟晚晴现有的条件来看，她有工作，有房子，到老了有退休金；芮儿聪明懂事，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将来也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