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志方问李停。
“我不让你送。不是有出租车吗？你给我联系一辆出租车就行了！”
别说郑志方，连钟磊也是第一次见到李停这么大方。
李停回到家里的时候，还不到夜里12点。
她叫了门，钟文松很快出来给她开了门。
看着他穿得整整齐齐的，她就问：“你还没睡吗？”
“在沙发上歪了一会儿。对了，你怎么半夜回来了？晴晴她姥娘没事吧？”
“有事没事眼下也顾不上她了！”李停和钟文松一起往屋里走，一边压低声音对他说：“我见着石头了！”
“啊？”钟文松似乎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见到他了？在哪里？”
“你小声一点！”李停拉了拉他的胳膊，抬起头，却看到康颖就站在门口。
康颖没说话，等他们都走进屋里，她也跟着进了屋，反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妈，你见到石头了？”康颖的语气急切，眼圈红了。
李停本来想着先和钟文松说说这件事，再看看康颖是啥想法，最后再决定啥时候让钟磊投案自首的。
没想到康颖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刚好听到他们的话。
也是自己忍不住，急切地想让钟文松知道石头有了下落。
事已至此，也没有再瞒着她的必要。
就看看她怎么说了。
“妈，让石头去自首吧，自首了能判的轻一些。”
康颖直接说道，“我二姐就说了，退赃款和自首都能减轻刑罚，咱根本就没见到赃款，怎么退？”
“就只有自首，还能让他轻判一些。要是不自首，天天东躲西藏提心吊胆不说，抓住了还得重判。”
“哪轻哪重，咱可得分清。”
李停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颖颖，你这身子……要是石头现在就去自首了，他连孩子的面都没有见呢！”
“没事，到时候咱们抱着孩子去看他！”
康颖说得很自然，好像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该不该生下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这样说，倒让李停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于是他们就说好，明天一早，让昊宸去把钟磊带回来，送他去投案自首。
这个时候，没有睡的还有李然。
几个孩子在天黑时都回家了，以前的妇女队长在她自己那间屋里，长一声短一声唱戏似地哭她儿子。
葛长峰和李帆刚刚才走。
这几天他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堵着门叫骂，只是在晚上的时候来李然家里，让她给自己一个说法。
“大姐，这五万块钱，是医院赔偿给我的，可是我拿命换的啊！”
葛长峰拿着张志强以前给他开的收据，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如丧考妣。
“天宇是个不争气的，我就指望着那五万块钱养老呢！”
说得好像他自己多么争气似的。
“长锋，不是我不给你，是我现在没有钱给你。”李然也泪眼婆娑，“志强才走，我家啥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承认欠着你的行不行？”
“以后我卖了芝麻卖了豆，一定紧着你还。”
“指你卖芝麻卖豆，猴年马月能还完？”葛长峰气哼哼地说。
“大姐，你就给张刚他们三个说一下，让他们对出来这五万块钱，一家不是才一万多吗？”
李帆开口说道。
“他们不会愿意拿的……我都说了，我认这个账还不行吗？”
“你不认能行吗？”葛长锋失去了耐心，“大姐，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来钱快的活儿。”
“你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别看你年龄最大，我看你们姐妹仨数你嫩乎。年龄大点不要紧，薄利多销……”
说着看着李帆，“你把老秦头的电话给她，啥时候她想通了，让她给老秦头打电话，好给她安排人！”
李然如遭雷击，本来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葛长锋这是在羞辱自己。
年过六旬的女人，哪里还能去做那个行业？
他分明是看自己还不起钱，要把她的脸踩进泥水里，狠狠践踏。
李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年过六十，却受到这样的侮辱。
李帆并没有拿出手机，只是拉了拉葛长锋的衣袖：“别说了，走吧。”
葛长锋朝地上啐了一口，说：“明天他们几个回来，你直接给他们说，我给你找到了挣钱的门路，看看他们还不还我的钱！”
还是逼着李然，要张刚他们还钱。
他们走了，李然站起身，把门关上锁好，走到床前，把床垫侧边的暗口打开，掏出了那个笔记本。
张刚他们这几天把家里都翻了几遍了，想要找到它销毁，都没有找到。
李然翻开笔记本，把里面的纸一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