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十八城,昨夜同时天降百年不遇之暴雪,地脉震动,多处古墓、遗迹发生不明异动,灵气浓度…出现异常波动!”
青鸢清冷的声音在巨大的推演石室内回荡,如同两块寒冰相撞,瞬间将陈观因《星陨冰魄诀》初成而升腾的兴奋和暖意冻结。
石室内一片死寂。
刀疤脸上的凶悍都僵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玄冥追缉令?!寒溟老鬼亲自签的?这他娘的是要把这小子往死里整啊!”他看向陈观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同情,也有点“你小子捅破天了”的幸灾乐祸。
盘坐于浑天仪前的天衍先生,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陈观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又重新阖上,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也难扰他推演天机的宁静。
陈观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寒溟尊者!北冥玄宫!这两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北境不可撼动的巨擘。亲自签发追缉令,这已不是简单的追捕,而是不死不休的宣告!整个北境,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地!那些为了巨额悬赏和讨好北冥玄宫的势力、散修、甚至官府,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压力,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下!
然而,就在这股足以压垮人心的重压降临的刹那,陈观体内刚刚初步凝聚、尚未完全平息的《星陨冰魄诀》力量,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挑衅和刺激,猛地咆哮起来!
轰!
丹田气海深处,那颗由星力与冰魄星火强行糅合、缓缓旋转的“冰魄星核”雏形,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沉淀在四肢百骸、筋骨血肉深处的“深空源质”,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性的召唤,如同亿万沉睡的星尘被点燃,疯狂地朝着冰魄星核汇聚!
痛苦!比之前推演时强行贯通经脉更甚十倍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冰冷的星辰碎片在他体内高速旋转、切割、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碾碎,又在深空源质那奇异的、带着空间属性的力量下强行粘合、重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被强行拓宽,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陈观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弓起又绷直,体表刚刚褪去的幽蓝星冰瞬间重新覆盖,并且比之前更加厚实、更加凝练!冰晶内部,点点银色的星芒疯狂闪烁、流转,如同将一片微缩的狂暴星域封印在了他的体表之下!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星辰般浩瀚沉重的恐怖气息,如同失控的洪流,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石室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和墙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空气被冻结,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卧槽!这小子搞什么鬼?!”刀疤脸色大变,被这股骤然爆发的、远超寻常宗师中期的冰冷威压逼得连退三步,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眼神惊骇无比。他感觉此刻的陈观,不像个人,更像一头刚从亘古冰封的星核中苏醒的凶兽!
青鸢面具后的眸子精光爆射,一步踏前,纤细的手掌瞬间覆盖上一层流动的银色符文,轻轻按在陈观剧烈颤抖的后心。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试图探入,安抚那狂暴的能量。
但她的力量刚一接触,便被陈观体内那股融合了星辰、冰魄、深空源质的狂暴新生之力狠狠弹开!青鸢闷哼一声,眼中震惊更浓。
“他…在强行融合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功法初成,又受外界重压刺激,引动了体内潜藏的异种能量!”青鸢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天衍先生?”
天衍先生不知何时已再次睁眼,那双蕴藏星辰的眼眸紧紧盯着浑身星冰覆盖、气息狂暴攀升的陈观,以及浑天仪上因陈观能量剧烈波动而疯狂闪烁、几近崩溃的光影图谱。
“祸兮福所倚。”天衍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陈观痛苦的嘶吼,“重压之下,深藏之‘源’被引动,正与新生功法核心强行融合。此乃劫数,亦是铸就无上根基之机!外力不可强阻,只能引导其意志,守住心神,莫被力量冲垮!”
守住心神!
天衍先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陈观那被无尽痛苦和狂暴能量冲击得几乎溃散的意识深处炸响!
是了!不能沉沦!不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撑爆!寒溟要杀我!北冥玄宫要灭我!这追缉令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掌控它!必须掌控它!
求生的本能和滔天的恨意,如同两股最狂暴的燃料,注入了他那摇摇欲坠的意志之火中!
“吼——!”
陈观双目猛地睁开,眼瞳深处,左眼如同燃烧的冰蓝火焰,右眼则似有无数星辰生灭!他不再试图压抑那狂暴的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死死“盯”住那颗正在疯狂吞噬深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