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时”冷笑一声,指尖的金芒化作道锁链,缠向白光,却被对方用某种秘术挣脱,只扯下片月白长衫的衣角。
“追吗?”李二牛扛起锄头就要追。
陈浩天摇摇头,看向那片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的百味泉眼:“他跑不远。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向那些被解救的味灵,还有跟着他们从百味城赶来的前无味卫、饭馆掌柜、卖香料的小贩……这些人里,有能闻出百种香料的鼻子,有能尝出食材新旧的舌头,有能调出绝妙酱汁的巧手——他们都是被“淡味”压迫的“味之天才”。
“刚才淡味仙师说,‘淡’是归宿。”陈浩天的声音传遍谷地,“可我觉得,天地之所以有趣,正是因为有咸有甜,有苦有辣,有哭有笑。有人想把所有味道磨平,就有人该站出来,守住这份‘杂’。”
他举起传承勺,初心焰在勺底跳动,映着每个人的脸:“我想建个‘秩序宗’,不拜神仙,不奉权贵,只守三样东西——守食材本味,守人间烟火,守每个不甘被磨灭的念想。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前无味卫里那个想起娘做红糖糕的年轻人第一个站出来,他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红糖馒头:“我愿!我不想再做没心的木偶!”
卖香料的老汉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灰白色香料包,此刻香料正慢慢变回原色:“老朽识得百种香,愿为宗门辨味!”
连谷中的味灵们都围了过来,小鹿味灵用角蹭了蹭陈浩天的手,角尖的露珠滴在他手背上,带着奶香——这是灵物的认可。
“时”走到陈浩天身边,将那片扯下的月白衣角递给他:“淡味仙师的衣角沾着‘归元宗’的气息。那是仙界的宗门,专以‘提纯’为名,实则掠夺下界的天才味魂,炼制成‘归元丹’,让修士失去七情六欲,只懂修炼。”
“仙界?”陈浩天捏紧衣角,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识”翻开竹简,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字:“天地分三界,人界藏根基,仙界踞中层,神界掌法则。淡味仙师只是归元宗放在人界的爪牙,他们在各地布下‘寡淡阵’,就是为了筛选有潜力的味魂,献给仙界的宗主。”
竹简上还画着幅图:无数修士被铁链锁在丹炉边,他们的眉心都插着根银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是被抽走味魂的模样。
“他们不仅压榨凡人,连仙界的天才弟子都不放过。”“寂”的声音带着冷意,“归元宗的宗主‘无妄仙尊’,最恨‘杂味’,认为情感和味道是修炼的阻碍,要把三界都改造成‘绝对平淡’的模样。”
陈浩天看着图上那些麻木的修士,突然想起百味城里机械吃无味糕的人们——原来这压迫从不只在一处,从人界到仙界,都藏着这样的黑暗。
“那我们就把这秩序翻过来。”李二牛的声音粗粝却坚定,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管他什么仙界神界,谁欺负人,咱就掀了谁的灶台!”
柳如烟的万墨归宗笔在地上写下“秩序宗”三个大字,文字化作金光,钻进每个愿意留下的人心里。“字为契,心为凭,从此我们便是同路人。”
钱多多折扇一合,敲了敲掌心:“要建宗门,得有地盘。百味城刚恢复元气,不如先在那落脚,再慢慢查归元宗的底细。”
“生”突然指着谷外:“你们看。”
众人走出空味谷,只见谷外的空地上,鸿蒙九灵带来的九层小塔正慢慢变大,最后化作座百丈高的塔,塔门大开,里面竟有亭台楼阁、田地药园,分明是个现成的宗门驻地。
“这是……塔内空间?”钱多多眼睛一亮,“鸿蒙塔自带山门,省得咱们盖房子了!”
“时”解释道:“此塔能随主人修为增长而变大,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正好让大家修炼、恢复。”
陈浩天望着塔前那些面带憧憬的人们——有凡人,有味灵,有被解救的修士,还有鸿蒙九灵这样的天地精灵——他们来自不同地方,却因同一个信念聚在一起。
他突然想起初心镜里的话:“厨道不止于灶台,更是护佑众生的道。”此刻他才明白,这“护佑”二字,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
“走。”陈浩天率先走向塔门,传承勺上的初心焰照亮前路,“咱们的第一口‘锅’,就在这塔里支起来。”
李二牛扛着锄头跟上,柳如烟提着笔,绿蕊抱着刚从泉眼边摘的味花,拓跋晴儿的原初厨刃在鞘中轻鸣,钱多多哼着小曲,炎炎的爱欲光像团暖炉……鸿蒙九灵紧随其后,九层宝塔的金光照亮了半边天。
塔门上方,“秩序宗”三个大字正缓缓成形,笔画间流淌着初心焰的暖,生命光的绿,还有无数不甘被磨灭的味道——那是新生的希望,也是对抗黑暗的第一缕火苗。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归元宗分舵,淡味仙师正跪在一面水镜前,镜中映出个模糊的身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平淡气息。
“师尊,弟子无能,让鸿蒙塔的人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