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狼烟起(1/3)
此时刘备正沿长离川向南行军,准备在距离临渭五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刘备预想的扎营位置就是段谷口,也就是长离川与渭水的交汇处,这一带本就有之前的旧营寨可用,也是借河道阻截马超大军最合适的地方。...承明殿的烛火在夜风里摇晃,影子在青砖地上拉长又缩紧,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刘协坐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龙椅扶手上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建安三年冬,未央宫遭雷击后修补的痕迹,漆色新旧不一,如同此刻他心里那道撕不开、愈不合的口子。殿外更鼓敲了三声,已近子时。王斌垂手立在阶下,衣袖微颤,却不敢抬眼。他刚从暴室回来,手里捧着一卷烧得只剩半截的《论语》,焦边卷曲,墨迹洇散,是马汧生前常读的那本。她总爱用朱砂在“君子喻于义”一句旁点个红点,如今那点朱砂被烟熏得发黑,像一滴干涸多年的血。“暴室……”王斌喉头滚动,“暴室说,马美人临去前,只留了一句话。”刘协没应声,只把那道裂痕抠得更深了些,指尖渗出血丝。“她说:‘陛下若念马氏一门忠烈,请勿杀马休。’”刘协闭了眼。马休才八岁。八岁的孩子会背《孝经》,会替老宦官提灯照路,会在暴雨天蹲在未央宫西廊下,用竹枝拨开积水,救出一只溺水的蝼蚁。刘协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马汧抱着他入宫谢恩,孩子把脸埋在姐姐颈窝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第二次是马汧教他写“忠”字,笔画歪斜,却一笔一划极认真;第三次,便是诏狱铁栏后,那孩子隔着锈蚀的栅格,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只把攥紧的小拳头慢慢松开,掌心里躺着一枚磨得温润的铜钱,是他娘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压惊钱。铜钱上“五铢”二字已被汗渍浸得模糊。刘协忽然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板:“廷尉府……可曾提审马休?”“尚未。”王斌低头,“第五儁只审了马铁。马铁……不肯招。”“为何不肯招?”“他说,他若招了,马休必死无疑。”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响。刘协缓缓起身,玄色深衣拂过丹陛,袍角扫过阶前两枚散落的铜钱——那是马休昨夜被押走时掉下的。他弯腰拾起,一枚攥进掌心,另一枚捏在指间,对着烛火照了照。光晕里,“五铢”二字竟隐隐泛出青灰,仿佛底下压着一层未干的墨。“五铢钱……”他喃喃,“是建武十六年铸的。”王斌一怔,没敢接话。建武十六年,光武帝重定五铢,命伏波将军马援督造——那正是茂陵马氏最煊赫之时。而马腾祖上,不过是马援庶兄一支,流落西州,三代不通籍,连宗祠香火都难续。马汧入宫前,连族谱都寻不到自己名字该填在哪一页。刘协忽将铜钱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传令下去,诏狱加派羽林监守,不许任何人探视马铁马休,亦不许廷尉再行刑讯。”“陛下!”王斌急抬头,“第五儁方才递了折子,说马铁已供认与杨千万密谋刺杀士孙瑞,且称马超兵发狄道,正是受其密信所激……”“他供了?”刘协冷笑,“那朕倒要问问,马铁一个八岁孩童,如何写出‘狄道’二字?又如何知晓士孙瑞行辕扎在何处?他可识得贾诩的笔迹?可辨得杨驹帐下胡骑旗号?”王斌哑然。“第五儁要的是罪证,不是真相。”刘协转身,目光如刀,“他要的是一场干净利落的灭族,好叫天下人看见,天子处置叛逆,毫不容情。可朕若真依了他,明日史官就该记:‘建安四年秋,天子诛马氏,幼子马休,年八岁,坐兄姊谋逆,弃市。’——这‘弃市’二字,比鸩酒更毒,比白绫更冷。”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马汧烧了自己,却没烧掉马休的名字。那孩子掌心里的铜钱,还带着体温。”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小黄门踉跄扑入,额头撞在门槛上,血顺着鼻梁淌下来,却顾不得擦:“陛下!长安银行……出事了!”刘协心头一跳:“何事?”“张既……张既大人被劫了!”王斌失声道:“什么?!”“不是劫——”小黄门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是……是马寿成!他就在银行里!他见了马美人,当场唤了一声‘汧儿’,张既认出他来,喊破了……马腾的人已围了银行,缇骑也赶去了,两边……两边已动了刀!”刘协脑中轰然一声。马汧没死。那焦尸是谁?暴室为何默许?诸葛亮为何深夜现身?诸葛贞那句“若你畏惧刑狱拷打,何不在暴室自尽”,原来不是劝死,而是授生——暴室放火,白琳调包,马汧易容为宫人混出宫门,而真正焚于暴室的,是替身,是早备好的尸首,是马汧亲手剪下的一缕头发、一枚耳珰、半幅绣着兰草的袖角……他猛地攥紧手中铜钱,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沁出来,混着铜锈,在烛光下泛出暗红。原来从头到尾,马汧都在赌。赌他刘协记得马休掌心的铜钱,赌他记得马汧读《论语》时朱砂点的那处“君子喻于义”,赌他身为天子,尚存一丝不忍——哪怕这不忍,只够护住一个八岁孩子的命。“备车。”刘协扯下腰间玉珏掷于地上,清脆一声碎响,“朕要去长安银行。”王斌扑通跪倒:“陛下不可!马寿成乃钦犯,若挟持圣驾……”“他若想挟持朕,早在未央宫就动手了。”刘协已大步向外,玄衣翻飞如墨云,“他见马汧,唤的不是‘美人’,不是‘罪婢’,是‘汧儿’。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的天子,还配坐这龙椅么?”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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