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清了清嗓子,开始为刘璟介绍在座诸将。每介绍一人,刘璟都起身行礼,暗中将这些历史名人一一对号入座——
段韶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言谈举止间透着儒将风范;娄睿则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员猛将;窦泰正大口撕咬着羊腿,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豪迈;潘乐安静地坐在角落,却掩饰不住眼中闪烁的精光...
\"这位是侯景,我军中猛将。\"高欢指着那个瘦高男子说道。那人面色阴鸷,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冰冷,即便在温暖的帐内也让人不寒而栗。
刘璟与侯景四目相对,后者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他后背一凉。这个将来搅得南朝鸡犬不宁的混世魔王,此刻虽然还只是高欢帐下一员将领,但那种阴狠毒辣的气质已经显露无遗。刘璟注意到侯景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上刻着诡异的纹路。
\"久仰侯将军威名。\"刘璟强作镇定地拱手,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侯景冷笑一声,细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并未回礼。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连炭火盆中的木炭爆裂声都清晰可闻。
高欢见状,连忙举杯打破沉默:\"来,今日不醉不归!\"他豪迈的声音瞬间驱散了寒意,\"玄德初来乍到,诸位可要好好招待!\"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刘璟学着鲜卑人的样子,直接用手撕咬着烤得金黄的羊腿,油脂顺着手指流下也毫不在意。他大口喝着辛辣的烈酒,甚至跟着众人一起拍案唱起了北地民谣。酒至酣处,他还即兴表演了一段剑舞,寒光闪闪的剑影引得众人连连喝彩。
\"好!\"斛律金拍案叫绝,\"没想到刘军主还有这般身手!\"
段韶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剑法精妙,颇有古风。\"
刘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着拱手:\"献丑了!在北地豪杰面前,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
他那豪爽不做作的姿态,很快赢得了在座将领的好感。连阴鸷的侯景也不得不举杯示意,虽然眼中的敌意丝毫未减。
\"常听主公称赞玄德有张良、萧何之才。\"高欢突然话锋一转,\"不知玄德认为我军该何去何从?\"
刘璟放下酒碗,心下了然。这是高欢在试探他的战略眼光。他正欲回答,侯景却阴阳怪气地插话:
\"萧何我不认识,但玄德你的《军规九条》,可是弄得军中儿郎苦不堪言啊。\"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刘璟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侯景那双如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侯将军此言差矣。\"刘璟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孙子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大军严守军法,令行禁止,方能称铁军。\"
他环视众人,声音渐渐提高:\"诸位都是沙场老将,当知战场上瞬息万变。若闻鼓不进,闻金不止,再强的军队也是一盘散沙!\"
斛律金拍案叫好:\"说得好!老夫最恨那些不听号令的兵油子!\"
侯景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冷哼一声,仰头灌下一大碗酒。
高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追问道:\"那玄德以为,我军眼下该当如何?\"
刘璟知道重头戏来了。他整了整衣袖,正色道:\"洛阳二圣相争,即将分出胜负。陛下已露败象,我军当早做准备,明年南下勤王。\"
这番话说完,帐内鸦雀无声。高欢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猛地站起身:\"玄德此言,正合我意!但主公似乎犹豫不决...\"
刘璟心中暗笑。历史上正是高欢力主尔朱荣南下,他不过是提前说出了对方的战略而已。至于尔朱荣的犹豫...
\"主公所虑,无非是后方不稳。\"刘璟压低声音,\"但只要安排得力将领镇守北疆,当无大碍。我愿代兄向主公进言。\"
高欢大喜过望,举杯相敬:\"如此,就有劳玄德了!\"
接下来的宴席再无正事,众人推杯换盏,畅饮达旦。刘璟虽然酒量不错,但在这些北方汉子的轮番敬酒下,也渐渐有了醉意。朦胧中,他注意到高欢虽然看似豪饮,但眼神始终清明如初——这份自制力,果然非常人可比。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娄昭君——高欢的妻子,那位历史上以贤明着称的娄太后——亲自搀扶丈夫回帐。刘璟醉眼惺忪间,听到她低声问道:
\"刘璟不过一个后进之将,也值得你亲自作陪?\"
高欢的声音虽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刘璟耳中:\"此人见识广博,战略上与我意见相同,可称知己。\"
刘璟假装醉得厉害,踉跄着被段韶扶出大帐,但心中一片清明。他知道,今夜之后,自己在这乱世棋局中,又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刘璟仰头望向满天星斗,嘴角微微上扬。高欢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