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煎熬。
每挪开一块骨头,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骨头主人生前最后的恐惧、挣扎,或者……某种决绝。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神里那越来越无法掩饰的、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悸动,喉咙再次被堵得死死的。
挖了大概十多分钟,那堆积如山的骸骨,终于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一层。
齐天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轻柔。他的呼吸,也不知不觉地屏住了。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拨开了最上面几根交错的手臂骨和几块碎裂的肋骨……
然后,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连架着我的那条手臂,都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般,猛地一沉,差点让我瘫软下去。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那被清理出来的、最后的地面。
那里,没有泥土,没有碎石。
只有一个……完好无损的、看起来颇为古朴的巨大酒坛,静静地立在原地。
酒坛的封口完好,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属于龙宫的特殊印记。坛身沾染了些许尘土,但并无破损。
它就在那里。
被无数惨白的骸骨,层层叠叠地、严密地保护在正下方。
仿佛这些猴子猴孙,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扑向了这坛酒,一个叠一个,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绝望而悲壮的屏障,抵挡住了可能来自各方的攻击和践踏。
他们保护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不是修炼秘籍。
仅仅是一坛酒。
他们大王偷偷藏起来的,或许自己都快要忘了的一坛酒。
为什么?
答案,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脑海,烫在我的灵魂上。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大王的东西。
因为他们敬爱他。
因为哪怕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在背叛的刀刃加身的瞬间,他们潜意识里,或许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念想——大王会回来的。等他回来,看到这坛他喜欢的酒还在,会不会……能稍微开心一点点?
哪怕他们自己,已经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
甚至……可能在死前,他们还带着对未能守护好家园的愧疚,以及对大王未能及时归来的、那一丝不敢言说的怨怼……但最终,这最纯粹、最笨拙的忠诚,盖过了一切。
他们用生命,守护了这坛酒。
守护了大王可能早已遗忘的……一点点念想。
齐天就那样僵立着,一动不动。
他的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那宽阔的、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的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这无声的颤抖,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撕心裂肺。
整个水帘洞大厅,仿佛都在这无声的颤抖中,一同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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