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听到牛魔王讲述过后就产生的困惑,杨戬对齐天的针对,似乎超出了“公事公办”的范畴,带着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偏执的意味。
齐天被我问得一愣,脸上的愤怒和困惑交织。
他挠了挠他那毛茸茸的脑袋,努力回忆着,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俺老孙……跟他?私怨?除了当年闹天宫打过一架,之后西行路上碰见,也就是例行公事,甚至还能说上两句话。俺老孙之前在小院里还跟你们说过,天庭里那帮神仙,俺能看得上眼的没几个,杨戬算一个,还有李家老三哪吒那几个……至少是凭真本事,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越说越觉得荒谬:“而且,之前你在地府跟地藏王死磕的时候,还是杨戬派了哮天犬来给俺们报信,让俺们及时赶去支援!这交情……就算谈不上过命,也绝算不上差啊!他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俺老孙?!”
齐天的困惑是实实在在的。这不符合常理。
没有深刻的私人恩怨,杨戬为何要下如此毒手?仅仅是为了向天庭表忠心?或者是为了维护所谓的“秩序”?
我示意齐天先冷静,目光再次锁定在牛魔王脸上,神识细细感知着他的情绪波动和生命体征,试图判断他是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因为对杨戬的极端恨意而胡乱攀咬。
但很可惜,或者说,很可怕——牛魔王的眼神虽然虚弱,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了某种恐怖真相后的笃定。他没有撒谎,至少,他坚信自己从杨戬那里听到的是事实。
“继续。”我沉声道,示意牛魔王说下去。
牛魔王点了点头,仿佛在背诵杨戬当初的“独白”,声音带着一种模仿的冰冷:“杨戬……他在折磨我时候……说过……老七你……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你活着……你的性格……你的力量……你对现有秩序的不屑一顾……迟早会……惹出滔天大祸……容易让整个三界……为你陪葬……”
“呵!”齐天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打断了牛魔王的话,“好一个……为了三界!好一个……问心无愧!俺老孙倒成了毁灭三界的祸根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我听到这里,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不稳定的因素?
容易让三界陪葬?
这形容……太耳熟了!
普化天尊在试图招揽我时,暗示过我是“变数”,可能与“三界危机”有关。太上老君更是直言不讳,说我是“三界不稳定因素”,严厉警告我不要寻找归墟。
而现在,同样的评价,竟然在数千前,就被杨戬按在了齐天的头上?
这么说起来……齐天当初,在杨戬眼中,也跟我现在一样?是一个可能引发巨大灾难的“隐患”?
一个大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杨戬对付齐天的动机,或许并非简单的私怨或公事,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关于三界存亡的……“清理”逻辑?
我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点,俯下身,紧紧盯着牛魔王的眼睛,语气急促地问道:“牛魔!杨戬在你面前,是否提起过——归墟?!”
牛魔王被我突然凝重的语气和锐利的目光弄得一怔,他浑浊的眼睛努力眨了眨,似乎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关键词。
几息之后,他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归墟……杨戬……确实提过……而且……次数……不少……”
山洞内,仿佛有无形的寒气骤然弥漫开来。
齐天是隐患,与归墟有关?
我也是隐患,也被警告勿近归墟?
杨戬,这个布局五百年,手段狠辣,目的不明的司法天神,他的目光,似乎一直注视着某个比天庭权斗、比神佛博弈更加深远、也更加可怕的东西……
而“归墟”,就是串联起这一切的,那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钥匙。
“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我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段来自过去、来自深渊的低语,“关于归墟,杨戬都说了什么?尤其是在折磨你的时候,他提到归墟时的状态?”
牛魔王靠在那冰冷的洞壁上,我渡入的那一丝天君之力如同微弱的火苗,维持着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光,也支撑着他挖掘那些被痛苦和岁月掩埋的记忆。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脸上深刻的皱纹和伤痕扭曲着,仿佛在抵抗着回忆本身带来的二次伤害。
“第一次……他提起归墟……”牛魔王的声音飘忽,带着回忆的质感,“是在他把俺抓进那鬼地方……折磨了俺不知道多久之后……突然有一天……他看起来……很兴奋……非常激动……”
他努力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尽管虚弱,但那种鲜明的对比依旧透过他的话语传递出来:“他平时折磨俺……虽然狠辣……但脸色大多是冷的……像块冰……或者……带着点……嘲弄……但那次不一样……他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