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与忽视: 现场负责人及技术人员初步判断:涌出红水可能是钻透了富含氧化铁的红泥层;引擎熄火则归因于设备老旧、超负荷运转导致故障。未引起足够警惕,仅暂停施工,安排轮机员(报告称张工)检修引擎。
人员失踪与骇人发现: 当晚约19:00,船上人员聚集饭厅用餐,唯独张工未到。寻找无果后,怀疑其可能失足落水,准备组织打捞。约19:45,有船员发现引擎舱附近甲板不断有暗红色的水渍渗出。打开引擎舱舱盖后,发现失踪的张工全身湿透,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被以极其扭曲的姿态硬塞在狭窄的引擎舱内部空隙中,已无生命体征。
暗河介入: 当地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列为意外或凶杀)。我暗河恭州分部成员(代号“水鬼”)恰在该区域执行常规水文信息搜集任务,通过内部渠道获知此案细节(尤其是钻探异常、红水、尸体状态),认为远超常规工程事故或刑事案件范畴,疑点重重,特此上报。
报告后面附有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翻拍:一片被染红的水域,冰冷的钻机,以及引擎舱口那触目惊心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水渍。
合上文件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纸张冰冷的触感。钻不穿的“软泥层”、突破后涌出的红水、瞬间熄火的机器、被以非人方式塞进引擎舱的红色尸体…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祥,指向水面之下那未知的、冰冷的恐怖。
“不是淤泥…” 我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咨询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宿醉的昏沉感早已被这冰冷的报告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面对未知威胁时的警觉和沉重。买房带来的那点烟火气瞬间被这来自深水的寒意覆盖。
陈九静静地等待着我的指令。
我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通知‘水鬼’,保持高度关注,但不要贸然靠近那片水域,更不要下水!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信息,尤其是警方那边的尸检报告和水样分析结果,无论他们得出什么结论,都要第一时间传回来。另外…” 我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启动‘燎原’计划关于水系异常事件的专项预案,调阅恭州清澜江所有相关的历史水文、地质、以及…民俗传说记录,越详细越好。”
“是,老板!” 陈九干脆利落地应下,拿起文件夹起身。
“还有,”我叫住他,语气放缓了些,“告诉恭州的弟兄们,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这水底下…恐怕不太平。”
陈九深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咨询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我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仿佛还散发着河水腥气和血腥味的报告副本。房贷的压力似乎遥远了,另一种更庞大、更阴冷的压力,如同清澜江底那未知的黑暗,悄然弥漫开来。
这日子,果然片刻不得消停。刚想着怎么塞下齐天的晾衣杆,深水里的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咨询室依旧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被生活琐事压得喘不过气的街坊进来倒倒苦水,我也只能端着“李医生”的架子,说着些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的安慰话,眼神却总忍不住瞟向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房贷的压力像背景噪音,嗡嗡作响,但更清晰的是心底那份来自恭州水域的寒意。
陈九那边,“水鬼”的信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内容却越来越让人眉头紧锁。警方的结论出来了:自杀。
报告被“水鬼”弄到了副本,上面煞有介事地写着:死者张工,生前有精神抑郁病史和自杀未遂记录。此次事件被定性为——长期工作压力巨大,感觉受到船上同事排挤(报告中提到其他轮机员和船长、老轨都习惯性地将脏活累活推给他),事发当天被安排独自检修故障引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绝望情绪的支配下,他选择了极端方式结束生命。
结论写得逻辑清晰,盖棺定论。工地那边据说在“有关部门”的强力施压下,已经顶着巨大的心理阴影重新开工了,只是那片出事的江域被暂时划为禁区,绕道施工。所有船员都被下了严厉的禁口令,严禁讨论,违者后果自负。
“自杀?” 我放下手机,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报告写得再漂亮,也掩盖不了几个扎眼的窟窿。
监控去哪儿了? 船上关键区域的监控,偏偏在事发前后那段时间集体“故障”?巧合?还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了?或者…是被“清理”了?
还有空间悖论! 引擎舱那点缝隙,一个大活人,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报告轻描淡写地说死者“可能有缩骨天赋”或“在极端情绪下突破了生理极限”。
放屁!那种狭窄空间,强行塞入,骨头不折断几根根本不可能!更别说死者被发现时手脚都有明显的骨折痕迹!一个自杀的人,在忍受着非人剧痛的同时,还能精准地把自己扭曲成那种姿势塞进去?这不符合任何求生本能和自杀行为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