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我刚喝下去的一口散白差点全喷出来。dJ设备?还专业级的?在新家放他那要命的“咚…滋…咚…”?!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噌噌往上飙,指着黑疫使的手都在抖:“你…你…大师!我敬你是前辈!但你这要求就过分了啊!还‘想必极佳’?你是想让邻居集体报警还是想让我刚买的房子直接变凶宅?!还设备?买根红绳给你把音箱挂房梁上听个响得了!都给我做梦!那房子是老子的!老子还没享受呢!一个二个的就想占地方当主人?我呸!想得美!喝酒!赶紧喝酒!堵上你们的嘴!”
苏雅在一旁看着我这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偷笑。小玲也咯咯直乐。
“啧…小气…”齐天嘟囔一句,仰头把碗里的散白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辣得他龇牙咧嘴,直吐舌头。
黑疫使似乎也“哼”了一声,也默默地把碗端起…碗里的酒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枯寂吞噬。
我重重地把碗顿在桌上,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种灼热的麻木感,奇异地暂时驱散了房贷的阴霾。看着眼前这群“妖魔鬼怪”——暴躁的猴子、阴森的瘟神、蹭饭的小丫头,还有身边温柔陪伴的苏雅——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荒诞感涌上心头。
“行了行了,吃菜吃菜!”我挥挥手,带头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脂的丰腴和酱油的咸香暂时抚慰了受创的心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劣质的散白开始发挥作用,气氛也热烈或者说混乱起来。
齐天挥舞着筷子,唾沫横飞地规划:“等搬了新家,俺老孙就在阳台弄个练功区!朝霞初升,紫气东来,正是吞吐天地精华的好时候!安如,你那个‘环幕视野’落地窗,给俺留个角就行!”
黑疫使幽幽插话:“…本座…依旧需一静室…参悟枯寂本源…隔绝…音响…效果更佳…”
小玲兴奋地说:“老板苏雅姐!到时候我负责打扫卫生!保证窗明几净!就是…就是…能不能给我留个随时蹭饭的位置呀?”
苏雅笑着,眼神亮晶晶的,轻声说:“我想在客厅放个大书架,把我的考古资料都摆出来…阳台上可以种点花…”
我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畅想,那沉重的月供数字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虽然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虽然未来充满了神仙打架和房贷压力,但这一刻,这间破旧的咨询室里,充满了食物香气、廉价酒味和吵吵闹闹的“家”的味道。我端起碗,看着碗底浑浊的酒液,里面倒映着暖黄的灯光和一张张熟悉的脸。
“行!”我大声说,带着酒意和一丝豁出去的豪气,“阳台给猴哥留!隔音房…大师你自己想办法!书架必须有!小玲的位置…挤挤!都挤挤!咱们…都有份儿!来!为了咱们的‘锦绣山河’和即将到来的吃土岁月…再干一个!”
“干!”
散白的辛辣在喉咙里燃烧,未来那庞大而具体的“窝”的轮廓,在酒精和喧闹中,似乎也变得温暖而可期起来——哪怕里面注定要塞进一根碍事的晾衣杆,以及一个随时可能爆音的寂灭d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