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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余一愣。

    李斯淡淡道：“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你越是打它，它就越是会不顾一切地回头咬人。今日朝堂之辱，加上太后的‘背叛’，只会让他彻底丧失理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我放出的‘疲秦之计’流言，本就是一根引线。今日在朝堂上，我没有选择彻底将其引爆，而是借太后之手轻轻压下，就是要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他只是输在了太后身上，而非输给了我，更非输给了大王。”

    “这是为何？”董余不解。

    “因为，我要让他将所有的怨恨和希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太后赵姬。”李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会认为，只要重新掌控了太后，就能夺回一切。而掌控太后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动用她手中的权力，去行最极端之事。”

    董余恍然大悟，惊道：“主上的意思是，嫪毐会……”

    “会孤注一掷。”李斯接话道，“对于一个赌徒而言，当他输光了桌上的筹码时，他会做什么？

    “他会押上自己的性命。”董余的声音有些干涩。

    “正是。”李斯转过身，目光如炬，“嫪毐的死期，不远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站到最安全，也是最有利的位置上。”

    他知道，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火，即将烧向最高潮。而真正的棋手，那位端坐于章台宫深处的年轻君王，早已备好了收网的渔船，正静静地等待着这条大鱼，自己跃出水面。

    咸阳的夜，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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