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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里的小米粥在陶罐里咕嘟作响,热气顺着罐口的裂缝钻出来,在岩壁上凝成水珠,又顺着石缝淌下去,洇湿了地上的干草。孙二娘用粗瓷碗舀出第一碗粥,吹了吹递到断腿的小兄弟面前:“慢点喝,刚熬好的,烫。”
小兄弟捧着碗,手指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不放,粥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他也顾不上擦,眼泪混着粥香往下掉:“嫂子,俺们以为……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陈阿狗蹲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块松明,火光映得他脸上的冻疮通红。“俺嫂子说了,只要还有口吃的,就不能让弟兄们饿着。”他往火堆里扔了个冻硬的馍,“烤烤吃,比生啃强。”
洞外的风雪突然紧了,夹杂着隐约的喊叫。李太守的侄子带着兵在崖下转悠,火把的光透过石窟的缝隙照进来,在岩壁上晃出细碎的影子。孙二娘示意众人灭了火堆,只留着罐底的余烬保温,自己则摸到洞口,借着雪光往外看——兵丁们举着刀,正往石窟这边的斜坡爬,雪被踩得“咯吱”响。
“他们找过来了。”孙二娘往回退,从怀里摸出陈阿狗烧的瓷片,分给身边的弟兄,“这石窟就一个出口,只能硬拼。等会儿听我喊,把瓷片往他们脸上扔,趁乱往洞深处退,那边有个石缝,能藏人。”
张青在铺子里煨着腿伤,听见洞外传来兵丁的喧哗,挣扎着往墙角摸枣木枪。王老汉按住他:“你别动,我去看看!”刚拉开门,就见两个猎户跌跌撞撞跑来,蓑衣上沾着血:“张大哥!官府的兵……往石窟去了!孙当家的怕是……”
张青猛地推开王老汉,枣木枪在地上拄得“邦”响,拖着伤腿就往外冲。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像拽着块冰,伤口被冻得发麻,却比不过心里的急。“让开!”他吼着,声音在风雪里散成碎片,“我媳妇在那儿!”
石窟里的兵丁已经摸到洞口,领头的举着火把往里照:“反贼都在这儿!抓住有奖!”孙二娘抓起块烧红的木炭,猛地扔出去,火把“呼”地燃起来,兵丁们慌忙后退。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熟悉的吼声:“狗官!爷爷在这儿!”
是张青!
孙二娘心里一紧,往外看时,见张青拄着枣木枪站在雪地里,像尊铁塔。李太守的侄子认出他,狞笑着挥刀:“抓住这个瘸子!赏五十两!”
兵丁们蜂拥而上,张青的枪却舞得密不透风,枪杆扫在雪地上,溅起的雪沫子糊了兵丁的眼。孙二娘带着弟兄们从洞里冲出来,瓷片像飞蝗似的往兵丁脸上招呼,惨叫声混着风雪声,在崖下滚成一团。
陈阿狗抱着块石头,瞅准李太守侄子的腿就砸过去,“咔嚓”一声,那人抱着腿在雪地里打滚。“你个小杂种!”他疼得直骂,却被张青的枪抵住喉咙。
“滚!”张青吼道,枪尖刺破了他的皮肤,“再敢来黑风岭,扒了你的皮!”
兵丁们见头领被制住,又被瓷片和石头砸得懵了神,拖着受伤的人仓皇往山下退。李太守的侄子被拽走时,还在喊:“我叔是李太守!你们等着!”
张青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腿一软跪在雪地上。孙二娘扑过去扶住他,才发现他的伤腿又渗出血,把雪地染得暗红。“你咋来了?”她的声音发颤,眼泪落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来……谁护着你。”张青笑着,从怀里掏出个硬面馍,冻得像石头,“给你留的……忘了放怀里捂热。”
回到石窟,弟兄们七手八脚把张青抬到干草上。孙二娘重新生火,把冻硬的馍掰碎扔进粥罐,又往里面加了把杂粮。“这粥得熬稠点,补力气。”她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着张青的脸,他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眉头却还皱着。
陈阿狗往火堆里塞了个瓷哨,哨子被烧得发红,发出“呜呜”的声,像在给远方报平安。“嫂子,戴宗院长说,宋大哥带弟兄们往这边来了,估摸着明儿就能到。”
孙二娘往粥里撒了把盐,盐粒在热粥里打转:“等宋大哥来了,咱就把这些粮运到山寨,再让张屠户杀头猪,给弟兄们包肉包子,不用掺麸皮的那种。”
洞外的风雪渐渐小了,天边露出点鱼肚白。孙二娘守在火堆旁,看着弟兄们互相依偎着睡熟,张青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她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火苗舔着罐底,把粥香送得满洞都是。
她知道,这风雪还没停,李太守的报复迟早会来,但只要这火堆不灭,这粥香不断,就没人能打垮他们。就像这黑风岭的石头,看着冷硬,心里却藏着能焐热日子的温度。
天亮时,宋大哥带着林冲、武松等人赶到石窟,见众人平安,又看了看张青的伤,红了眼眶:“让弟兄们受苦了。”孙二娘往他们手里递热粥:“先暖暖身子,咱回十字坡,给你们蒸热包子。”
回十字坡的路上,太阳终于出来了,雪在脚下“咯吱”响,像在唱支踏实的歌。张青被武松背着,嘴里还念叨着:“酱肉……得腌透了才香……”惹得众人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