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传来喊杀声,是盐商的援兵到了。张青在洞口喊:“二娘,他们人多!”
孙二娘往洞里的盐袋踢了一脚:“把盐袋搬到洞口,堵死他们!”衙役们七手八脚搬盐袋,洞口很快堆起道盐墙。
援兵撞着盐袋喊骂,盐粒从袋缝漏出来,在地上积成白霜。孙二娘让人往盐墙上泼油,又点燃火把:“再不退,就把你们和这些黑心盐一起烧了!”
援兵们怕被烧死,骂骂咧咧地退了。刘老爷瘫在地上,看着满地珠宝,突然嚎啕大哭:“俺错了……俺不该贪这黑心钱……”
四、盐香满坡
回十字坡时,百姓们扛着缴获的好盐,队伍在雪地里拖出条白痕。孙二娘让张屠户把盐分给乡亲们,又让人把掺沙的盐倒进粪坑:“这种脏东西,只配喂蛆。”
张青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蒸笼里的辣包香气漫出来。孙二娘拿起个辣包,往张屠户手里塞:“吃个暖暖身子,以后这盐价,咱十字坡自己说了算。”
张屠户咬着辣包,眼泪辣出来:“还是孙当家的有骨气。”
雪下起来了,落在蒸笼上,瞬间化成水汽。孙二娘望着漫天飞雪,突然觉得这雪像极了干净的盐粒,落在十字坡的土地上,能腌透那些藏在暗处的黑心,让日子慢慢透出鲜来。
雪越下越大,把十字坡的屋顶盖得发白。孙二娘蹲在灶前翻检盐袋,指尖捻起一撮好盐,在灯下晶莹得像碎冰。张屠户被打肿的脸敷了热毛巾,正帮着把盐分装成小袋,每袋上都用红漆画了个简单的“净”字。
“孙当家的,这盐真够白净。”张屠户往袋里舀着盐,动作小心翼翼,“等过了这阵,俺把肉摊搬到你铺子隔壁,咱搭个棚子,专门给乡亲们分盐,谁也别想再掺沙子。”
孙二娘往灶里添了把柴:“搭棚子得用结实的木料,让陈阿狗烧些瓷瓦,挡雪。”她往蒸笼里撒了把辣椒面,呛得人直咳嗽,“再蒸些辣包,让吃了坏盐的老人孩子多吃点,发发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都头带着个老郎中进来,郎中的药箱上落着层雪。“孙二娘,这是李郎中,专治吃坏东西的毛病。”朱都头跺着脚上的雪,“刘老爷招了,他往盐里掺的不只是沙土,还有硝石,吃多了能把人肠子烧坏。”
李郎中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草药:“得赶紧熬药,晚了怕有人扛不住。”他指着药包,“这是马齿苋和黄连,得用干净的盐巴炒了才有效。”
孙二娘赶紧从刚分好的盐袋里抓出一把:“用这个,刚从黑风岭搬回来的,干净得很。”她往灶上支起砂锅,“张青,去叫几个婆娘来帮忙熬药,分给药渣子的人家。”
张青刚出门,就见陈阿狗顶着风雪跑来,怀里抱着个瓷罐,罐口冒着热气。“孙二娘,俺娘熬了姜汤,给李郎中暖暖身子。”他看见药箱,突然想起什么,“俺窑里的伙计也吃了坏盐,上吐下泻的,能不能让李郎中去看看?”
李郎中点头:“看完这儿就去,你先把这包药带回去,用盐炒了兑水喝。”
雪下到后半夜,铺子里还热闹着。婆娘们围着砂锅熬药,药香混着辣包的香气漫出来,把风雪都挡在门外。张寡妇抱着孩子来领药,孩子烧得脸蛋通红,喝了药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眼睛也亮了些。
“孙当家的,真是救命之恩。”张寡妇抹着泪,往孙二娘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俺攒的几个铜板,买包子吃。”
孙二娘把铜板推回去:“药和包子都不要钱,等孩子好了,来帮着揉面就行。”她往孩子手里塞了个辣包,“慢点吃,小心烫。”
天快亮时,李郎中看完最后一户人家,搓着冻红的手说:“幸好发现得早,没出人命。只是硝石伤了脾胃,得慢慢养,往后吃食里多放些干净的盐,补补元气。”
朱都头往灶里添了把柴:“刘老爷和那些盐商的家产,知府已经下令抄没,除了赔偿百姓的药钱,剩下的都用来买好盐,存在十字坡的仓库里,往后谁也别想垄断盐价。”
孙二娘望着窗外的雪,雪光映得她眼睛发亮:“仓库得修得结实点,让张屠户和陈阿狗一起管着,钥匙由乡亲们轮流保管,谁也别想独吞。”她往蒸笼里添了些面团,“等雪停了,就去黑风岭把剩下的盐都搬回来,分了。”
雪停时,日头已经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乡亲们扛着扁担往黑风岭去搬盐,脚印在雪地上踩出条长龙。孙二娘和张青走在最后,张青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坳:“你看,那是不是陈阿狗的窑?”
只见窑顶的烟囱冒着烟,烟柱在阳光下散开,像条白丝带。孙二娘笑了:“这小子,定是在烧挡雪的瓷瓦,怕咱搭棚子来不及。”
到了黑风岭的山洞,剩下的盐袋整整齐齐码着,像座小山。乡亲们扛着盐袋往回走,嘴里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王老汉扛着两袋盐,还不忘往嘴里塞个辣包:“这盐够吃半年了,开春再种些甜菜,自己熬糖,就不用看糖商的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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