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子扎手!”瘦猴举着刀要上,却被张青一棍打在手腕,刀飞出去,掉进旁边的山涧里。他转身想跑,陈阿狗的铁棍扫在他脚踝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的声音在林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正混战间,远处传来马蹄声,戴宗的声音像洪钟:“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黑风岭撒野!”十几名梁山好汉骑着马冲过来,朴刀在日头下闪着光,吓得剩下的汉子腿都软了。
络腮胡还想反抗,被戴宗一镖打在手腕,刀掉在肉馅里,溅起的“断魂散”混着肉汁,溅了他一脸。他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脖子直翻白眼——原是刚才吃了带药的生肉馅,此刻药性发作,浑身抽搐起来。
二、包子铺的计
把这伙强盗捆回郓城时,月已上中天。朱都头带着衙役在路口等着,见了戴宗,老远就作揖:“戴头领来得及时,不然这伙贼子真要坏了大事。”
戴宗拍着陈阿狗的肩膀笑:“你这小子有种,敢跟强盗硬碰硬,不愧是烧‘桃花红’的种。”他往包子铺瞥了眼,“孙二娘的肉馅里,怕是早掺了东西吧?不然那络腮胡的药性咋发作得这么快?”
孙二娘从铺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把舀馅的铜勺:“戴头领好眼力。俺在肉馅里加了巴豆粉,量不多,只够让他们跑肚拉稀,真要动手,还得靠你们这些好汉。”
张青往灶里添了把柴,蒸笼里的热包子香漫了满街:“那‘断魂散’也被俺换了,刚才在林子里,趁他们不注意,把那包药粉换成了灶灰,白让那络腮胡瞎得意。”
陈阿狗摸着肩上的刀伤,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开心:“还是孙婶想得周到。那肉馅里的野花椒,怕是也加了料吧?俺刚才闻着,有股麻叶的味道。”
“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孙二娘递给他个热包子,“加了点晒干的麻叶,吃着香,却能让人舌头发麻,说不出话。刚才络腮胡吃生肉馅时,俺就知道他要倒霉。”
朱都头押着强盗往县衙去,路过包子铺时,突然回头道:“对了,柳成招了,他说柳画师当年藏了批假瓷在鹰嘴洞,想等风声过了,冒充陈家窑的真瓷去卖,那些假瓷里,都掺了铅,用久了能毒死人。”
戴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伙丧尽天良的东西!明日俺就带弟兄们去把假瓷烧了,省得再害人!”
陈阿狗啃着包子,突然想起阿姐的话:“害人的不是瓷,是人心。”他望着黑风岭的方向,月光把山影拉得老长,像条守护着清白的龙。
三、灶火照人心
次日晌午,鹰嘴洞前堆起了小山似的假瓷。戴宗让人往上面泼了煤油,陈阿狗划着火柴扔过去,火苗“腾”地窜起,烧得假瓷“噼啪”作响,釉料里的铅化成黑油,顺着石缝流进土里,被山风吹得散了。
“烧得好!”张老夫人拄着拐杖赶来,手里还捧着那只“松鹤”小瓷瓶,“这些假瓷沾了邪气,就该用烈火炼炼。”她把小瓷瓶递给陈阿狗,“你娘说,真瓷不怕火,就像好人不怕难。”
陈阿狗举着小瓷瓶往火边凑,瓶身上的“松鹤”纹在火光里泛着红光,竟比往常温润了几分。他突然明白,阿娘当年往釉料里滴血,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这瓷带着人的骨气,经得住世道的火炼。
回到包子铺时,孙二娘蒸了锅新包子,馅里加了陈家窑的马齿苋,说是“败火”。戴宗吃得直咂嘴:“孙二娘的包子,比梁山的大锅饭还香,赶明儿俺让宋押司也来尝尝。”
陈阿狗往灶里添了把松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真瓷传家”的匾额泛着暖光。他想起今早从络腮胡身上搜出的那半块“桃花红”假瓷,被他扔进了陈家窑的炉膛,烧了整整三个时辰,最后只化成一小撮灰——假的终究是假的,经不住真窑火的炼。
暮色里,陈家窑的烟囱升起青白色的烟,与包子铺的肉香缠在一起,在郓城的天上漫成一团。陈阿狗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像柳成这样的恶人,还会有仿造的假瓷,但只要这窑火不灭,这包子铺的烟火不断,清白就总能压过污浊,就像他烧的“桃花红”,再黑的夜,也能透出点亮。
灶膛里的松柴烧得正旺,映得陈阿狗的脸忽明忽暗。他把那只“松鹤”小瓷瓶摆在案头,瓶身上的釉色被火烤得愈发温润,像浸过百年的月光。孙二娘端来盘刚蒸好的马齿苋包子,蒸汽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阿狗,尝尝?这馅里加了新摘的花椒芽,是你阿姐生前最爱吃的。”
陈阿狗拿起一个,咬下去时,花椒的麻香混着马齿苋的清苦,在舌尖漫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阿姐总把包子里的花椒芽挑给他,说“男人得多吃点麻,练得嘴硬心不软”。那时的灶火也像现在这样,把姐弟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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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婶,”他咽下包子,声音有些发紧,“您说,这世道咋就有那么多人,放着正经日子不过,偏要弄些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