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枯木首领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玉髓河面上。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如同崩塌的山峦,彻底压垮了这个刚刚经历同族相残、失去家园和方向的古老生命。
“苍玄大人……守陵人……都……都……”他干裂如树皮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巨大的树身因悲恸而剧烈颤抖。在他身后,所有还能站立的枯木族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压抑的哭泣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潮汐,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比之前的死寂更加令人窒息。
他们的家园毁了,守护者死了,眼前这具残躯和那微弱的花朵,又如何能对抗玄冥的阴影?这新生的绿意,在这万古死寂的圣殿里,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讽刺。
绝望的哭泣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圣殿冰冷的玉髓地面,也冲击着琉璃葬道花撑开的微弱光晕。
花蕊上旋转的金露,似乎感应到了这滔天的悲伤与绝望,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旋转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加快了一丝。那覆盖在云无涯身上的“绿意纱衣”,无数细小的叶片也轻轻摇曳,散发出更加纯净的生机气息,仿佛在无声地抚慰。
但这抚慰,在枯木族人无边无际的绝望面前,杯水车薪。
枯木首领跪伏在地,断臂的伤口因痛苦而抽搐,他布满疤痕的脸深深埋入冰冷的“河面”,声音嘶哑破碎,如同垂死的哀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圣地毁了……守陵人没了……玄冥的爪牙……还会再来……我们……无处可去了……”他身后的族人哭声更甚,绝望如同实质的毒雾在圣殿中弥漫。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而奇异的嗡鸣,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源自漩涡中心,那枚缓缓沉浮的荒古源晶!
源晶表面那些古老的天然纹路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流淌,瞬间扩散至整个源池漩涡!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却又带着一丝新生意念的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初醒,以源晶为中心,轰然扫过整个圣殿!
这波动扫过跪地悲泣的枯木族人。
奇迹发生了!
那些盘踞在他们枝叶和皮肤上的、如同附骨之疽的污秽灼烧疤痕,在接触到这波动的刹那,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寒冰,迅速变淡、消融!一股温润的、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轻柔地拂过他们断折的枝桠、流血的伤口,以及被恐惧和绝望啃噬的灵魂。
枯木首领猛地抬起头,断臂处的剧痛竟在飞速消退!他惊愕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顽固的污秽疤痕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消失,断口处传来酥麻的痒意——那是新生的肉芽在荒古源晶的伟力催动下,正顽强地萌发!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久违的安宁与力量感,如同暖流般注入他干涸的心田。
“这……这是……”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更加精纯的生机之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然与狂喜交织的光芒。
“荒古……源晶……它在回应我们的悲伤……它在……治愈我们?!”他失声惊呼。
回应他的,是身后族人此起彼伏的、带着劫后余生般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哭泣——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我的伤……在愈合!”
“污秽……污秽的印记消失了!”
“大地……大地母亲的气息……回来了!”
荒古源晶的光芒愈发炽盛,暗金色的光波如同温暖的潮汐,一遍遍冲刷着圣殿的每一个角落,也滋养着每一个枯木族人。它不仅治愈了他们的伤势,净化了污秽的残留,更如同最纯净的甘泉,洗去了他们灵魂上的恐惧尘埃,唤醒了他们对这片土地沉睡已久的归属感与守护意志!
枯木首领挣扎着站起身,断裂的手臂处,新生的枝桠如同碧玉雕琢,已经探出了一指长。他布满疤痕的脸上,泪水混合着污秽褪去后的青白光泽,流淌下来。他不再迷茫,不再绝望,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眸,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族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磐石般的意志:“都看到了吗?!苍玄大人和历代守陵英灵用生命守护的……不是一座冰冷的圣殿!是希望!是灵荒境新生的火种!”他指向漩涡中心那枚散发着苍茫光晕的荒古源晶,又指向源晶旁那具残破身躯上覆盖的翠绿纱衣和臂弯中的琉璃道花。
“源晶在复苏!大地在回应!这残躯是引动源晶的桥梁!这花……是天道悲悯的显化!它们……就是灵荒境的未来!”他嘶吼着,声音在圣殿中回荡,点燃了每一个枯木族人心中的火焰,“圣地虽毁,圣殿犹存!守陵人虽逝,意志永存!我们——灵荒境最后的子民,就是新的守陵人!”
“吼——!”回应他的,是枯木族人压抑后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重获新生、誓死守护的怒吼!他们纷纷站起,折断的枝桠在荒古源晶的滋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