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如同这深秋的河水,再次一点点漫上心头。
“喂…傻兔子…”意识深处,那个疲惫到极点的童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哭腔和深深的无奈,“这次…真是被你坑惨了…”
叶棂棂艰难地抬起左手,颤抖着抚上左肩那依旧散发着微弱热意的月牙烙印。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她残存的体温。她看着玄戈越来越苍白的脸,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混乱不堪、如同随时会崩断的琴弦般的冰冷力量,还有右腿伤口处不断蔓延的阴寒毒力。
钥匙?锁?活着的月亮?
那些令人窒息的谜团和沉重的宿命,如同这无边无际的冰冷黑夜,沉沉地压了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沾满污泥和血渍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肯认输的倔强笑容。
“呵…”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像冰层下不肯熄灭的火星,“坑都坑了…那就…一起…想办法…活下去吧…”
冰冷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叶棂棂的每一寸神经。玄戈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身体冰冷僵硬,那玄阴透骨针的幽蓝寒毒正疯狂啃噬着他最后一点生机。右腿的伤口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阴寒的毒力如同毒蛇的獠牙,不断向深处侵蚀。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河水的腥臭和肺腑撕裂般的灼痛。
活下去?
这念头在无边的黑暗和剧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喂!傻兔子!发什么呆!真想一起冻死在这儿喂鱼啊!”意识深处,那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再次尖叫起来,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暴躁,但细听之下,却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焦虑。
“他…要死了…”叶棂棂的声音嘶哑,目光落在玄戈毫无血色的脸上,“我…动不了…”
“动不了也得动!”童音尖利地打断她,带着一种源自古老血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听着!小疯子!你左肩那破玩意儿,不只是个烫手的烙印!它是‘锁’,也是‘门’!你刚才情急之下引动的那一丝月华,就是开门的钥匙!虽然差点把自己玩死,但也证明了一点——你能用!”
“怎么…用?”叶棂棂艰难地问,一丝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冰原上燃起。
“笨死了!引导!就像我之前让你想丹田漩涡那样!”童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教傻子”的急切,“那紫月鬼东西的华光虽然阴毒,但本质依旧是至阴至寒的‘炁’!你体内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就是这玩意儿!把它导出来!一部分用来压制你腿上那恶心的毒!另一部分…另一部分…”
童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权衡,最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另一部分,灌给那个弹琴的!用你的月华去对冲他体内那鬼针的寒毒!以毒攻毒!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看着他立刻冻成冰棍强!”
以毒攻毒?叶棂棂心头剧震。这简直是玩火!稍有不慎,玄戈立刻就会在她手上灰飞烟灭!但看着玄戈那迅速失去生机的脸庞,感受着右腿伤口处不断蔓延的麻木和冰冷…
没有选择了!
“怎么做?!”叶棂棂咬着牙,眼中再次燃起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火焰。
“意守灵台!别管那些乱窜的寒流!把你的念头,死死钉在左肩那破烙印上!”童音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想象它是一口井!一口连接着天上那轮鬼东西的井!然后…引!把它吸进来的,再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引出来!顺着你的手臂经脉,引到掌心!记住!是引!不是喷!你想把他炸成冰渣吗?!”
引…井…掌心…
叶棂棂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掉周身刺骨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她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如同铁水般浇铸在左肩那滚烫灼烧的月牙烙印之上。
井…连接紫月的井…
烙印的灼热感骤然加剧,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口滚沸的泉眼!体内那些混乱冲撞、如同脱缰野马的冰冷月华,在这股强横意念的强行约束下,开始发出不甘的咆哮和剧烈的抵抗!经脉如同被无数冰刀反复刮擦、切割,痛得她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但她死死坚持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引!像从深井中提起沉重的水桶,一点点,一丝丝!
嗡…
左肩的烙印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银白光晕,透过湿透的粗麻布衣衫隐约可见。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的冰蓝色气流,如同一条细小的灵蛇,艰难地、缓慢地从她左肩的烙印处蜿蜒而出,顺着她的手臂经脉,朝着她的右手掌心汇聚而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叶棂棂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合着血水不断从额头滚落。右掌掌心,那冰蓝色的气流逐渐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