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可以把全世界的生命……毫无愧疚地拉进这种没必要的弱肉强食吗?\"
刚才那句话算是辱骂吗?不。
这已经是诅咒了。
在昴十八年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情感。
面对罗兹瓦尔。那个将所有人当作棋子,肆意玩弄生命的疯子,她的情绪是纯粹的憎恨。
面对帕克,那个毫不留情地夺走她生命的大精灵,她的情绪是冰冷的敌意。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被束缚在棺材中的少女——这个制造了白鲸,黑蛇,多兔的【暴食魔女】,她的情绪却完全不同。
憎恶。
那是一种比憎恨更粘稠、比敌意更窒息的情绪。
人的内心真是复杂啊。昴甚至没有余力去仔细分辨自己此刻翻涌的情感。憎恶不是那种只要杀掉对方就能结束的感情——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侵蚀,一种无法被任何复仇平复的溃烂。
因为说到底…… 面对达芙妮,昴甚至算不上\"仇人\"。
她只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卷入这场荒谬悲剧的普通人。而【暴食】所犯下的罪孽,是根本无法用\"赎罪\"来弥补的事情。
昴翻阅过这个世界的典籍。
书页上记载着冰冷的事实——世界上所有的魔兽,都是魔女的造物。然而,由于【嫉妒魔女】掀起的灾祸太过庞大,世人将【暴食】的罪孽一并归咎于她。
\"世界的灾厄\"——人们如此称呼魔兽。
四百年来,人类与亚人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生,与这些天生对人类怀有敌意的怪物厮杀。
试想一下……如果在原来的世界——地震,海啸,台风,所有的天灾都是由一个人亲手制造。而那个人的理由仅仅是。
\"世界上的人太多了,处理一些也好。\"
光是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栗。
至于食物问题?
如果达芙妮创造的魔兽真的能解决饥荒,或许她的憎恶还不会如此强烈。但现实是。
魔兽的肉根本不能吃。
露格尼卡曾经历过饥荒。绝望的人们将目光投向魔兽,试图以这些怪物的血肉充饥。
结果却令人作呕—— 肉质散发着腐臭,连最饥饿的难民都无法下咽,哪怕在吃下后,这些只吸收玛娜的怪物,会带来比饥饿更加大的身体损伤。
最终,是神龙的庇护让王国度过了危机。
怪物?不—— 用\"怪胎\"来形容更合适。当一个神经病获得了神明的力量,会做出什么事?
四百年来,因魔兽而流的鲜血,死去的无法用数字在记载的生命,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
面对着无法开口,只是用冰冷的看着自己的昴,达芙妮开口了。
“食欲可是生存上最重要的欲求,不像多娜的【强欲】,或者【愤怒】和【傲慢】什么的。无法满足的话,人可是活不下去的。”
“……”
“就算不安宁,不被爱,无法吐露情感,无法维持自我,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不憧憬任何事物,人也不会死不是吗?可是……”
“…………”
“吃不到东西的话,人就会死掉的。”
“……”
“没有必要的弱肉强食?还真是天真的想法,不过你说的倒是不完全都是错的。”
“……….”
“这样吧,昴也试着饿到极限好了,这样一来,你也会理解达芙妮这番话的意义吧。”
面对这种危险的提议,昴本能地绷紧身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你想干什么?\"
但达芙妮没有回答她。
咔嚓。一道细微的撕裂声响起。
棺材中,达芙妮缓缓直起身子,那些本该牢牢束缚她的黑色拘束带,此刻却像腐朽的纸张般,轻易地断裂,脱落。
啪嗒。
她不耐烦地挥动手臂,将缠绕在身上的最后几根皮带甩开,随后—— 轻巧地踏上了草地。
\"……唔。\"
娇小的魔女摇晃着身体,像是还不习惯自由活动的四肢。她微微屈伸膝盖,转动脚踝,在确认这具久未活动的躯体是否还能正常运作。
“因为肚子饿了……所以讨厌用自己的脚移动啊……唉……\"
仅仅是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达芙妮就已经开始微微喘息。
昴的喉咙发紧。 她想要后退,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呼吸……肺部的空气凝固了,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带着刺痛。
压迫感。
从达芙妮娇小的身躯中散发出的,是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全身,连血液的流动都被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