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衡蹲在她身边,手里把玩着片刚摘的枫叶,慢悠悠道:“以前在公子府抄书时,看过几句诗,说‘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那时候不懂什么意思,直到方才看你站在风口,风把你头发吹起来,才忽然觉得,这风大约是真懂人心的——知道我想多看你几眼,就把你的样子送得更近了些。”
他声音不高,带着山间清风的凉意,却偏偏把字句说得温温软软。明玥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发烫,想反驳几句,嘴却像被桂花糕的甜黏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她终于找回声音,刚要开口,韩衡又忽然凑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摘下一片沾着的落叶:“你头发上沾了片叶子,倒像是把这山里的秋色都别在了发间。”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不过还是不如你本身好看,这叶子太普通,配不上你的眼睛。”
“韩衡!”明玥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掌心带着爬山后的微热,温度顺着肌肤传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以前总觉得,星象图上的星辰是天下最亮的东西,”他望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得不像话,“可方才看你笑的时候,忽然发现,你眼里的光比紫微垣最亮的那颗星还要暖。早知道看你笑能比观星更让人安心,我早该放下星图,多看看你了。”
山间的风忽然停了,只有远处的鸟鸣声清晰可闻。明玥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往山路深处走,脚步却有些慌乱:“走、走了!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镇子了!”
韩衡在她身后低笑起来,笑声顺着风追上来,挠得她心头发痒。他快步跟上,手里还拿着那片枫叶,追上时塞进她手里:“拿着吧,就当是……替这山景给你赔个不是,谁让它把你衬得这么好看,害得我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明玥攥着那片枫叶,只觉得连叶脉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她闷头往前走,听着身后他轻快的脚步声,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这山间的路还长,可身边有这么个忽然变得会说情话的人,连爬山的辛苦,都好像变成了甜丝丝的滋味。
暮色渐浓时,山路愈发难走。夕阳沉下峭壁,林间很快浸在暮色里,石阶被露水打湿,滑得厉害。明玥走得小心翼翼,脚踝不知何时扭了一下,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韩衡察觉到她的踟蹰,停住脚步转身扶住她:“怎么了?脚崴了?”
明玥咬着唇摇摇头:“没事,就是路太滑了。”话没说完,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韩衡皱眉,蹲下身就要看她的脚踝,却被她拉住:“别耽误时间,天黑前得下山找客栈。”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远处山坳里已亮起零星灯火,那是今夜要落脚的小镇。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
明玥一愣:“这怎么行?你背了一路行囊, already很累了……”
“不累。”韩衡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夫人可知,跟我这一路也许会有风雨,会有崎岖,但我会观星测吉凶,会辨路识安危,更会把你护得好好的。”他望着她,眼里映着渐亮的星光,“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话音刚落,不等明玥反应,他竟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明玥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韩衡!你放我下来!”她又羞又急,挣扎着想落地,却被他抱得更稳。
“别动,”他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这山路滑,我抱着你更稳妥。你且安心靠着,保管比你自己走还快。”
明玥这才发现,他抱着自己竟走得极稳。方才爬山时她已见识过他的体力,可此刻他怀里抱着一个人,脚下踩着湿滑的石阶,竟比她空着手走时还要轻快。暮色里,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脚步起落间没有丝毫滞涩,连呼吸都依旧平稳,丝毫不见吃力。
她趴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晚风吹起他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远处的星光越发明亮,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在天上,而抱着她的这个人,周身仿佛也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你怎么力气这么大?”明玥忍不住轻声问,声音里满是惊奇。
韩衡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许是星星给的力量吧。我观星多年,它们大约也见不得你受委屈,便借了些力气给我。”
他说得认真,明玥却听得心头一跳。她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又看了看怀里稳稳抱着自己的人,忽然觉得这一切像梦一般。他不再是咸阳宫里那个为权谋蹙眉的谋士,也不是韩国公子府里谨小慎微的仆人,他是此刻能为她踏碎山路、借星光前行的韩衡。
一路下坡,他果然如说的那般大气都不喘,很快就看见了小镇的灯火。快到镇口时,他才放缓脚步,低头问怀里的人:“还疼吗?到了客栈我给你找些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