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老远,被火折子照出几行字:“李村,麦三十石,换‘雨符’五十张”“王小子,抵粮五石”……最末页画着麒麟踩粮囤,写着“莲家借旱灾囤粮,十月起兵,需‘祭品’稳民心”。
谢明砚点亮火折子,地窖里的景象让人倒抽冷气:墙角的木箱堆着粮,麻袋上印着各村的记号,却被划上“莲”字;草堆里埋着尸骨,有的还攥着祈雨符,符纸被血浸得发脆;暗格里藏着张地图,红圈标着十几个龙王庙,旁边写着“月沉五人”,终点是“黑风寨”。
“这是莲家的鬼把戏!”林羽踹开个木箱,里面滚出个少年,嘴里塞着布,眼里的泪把脸上的泥冲成道道白痕,“他们根本不求雨,是抢粮!用我们的命骗村民送吃的!”
庙祝突然吹了声口哨,暗门被撞开,十几个壮汉举着刀冲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疤,腰间令牌刻着“莲”字。“敢坏莲家的事,找死!”
“爹!”地窖口传来呼喊,陈老汉的儿子带着村民撞开暗门,锄头扁担在月光里闪着光。陈老汉抓起地上的短刀,往最近的壮汉身上捅,“拼了!不能让他们用我们换粮食造反!”他的手在抖,却把刀攥得死紧,像握着全家的命。
(四)雨过庙清
天快亮时,雨突然来了。先是几滴砸在地窖口,接着成了瓢泼,打在庙顶的瓦上,噼啪响得像放鞭炮。
官差们押着庙祝和壮汉往外走,他们的胳膊被铁链锁着,胸口的麒麟刺青被雨水泡得发涨,眉骨的痣糊着血。陈老汉被儿子扶着,手里攥着那半块银锁,指腹一遍遍摩挲“陈”字,老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就想求场雨……怎么就……”
莲禾蹲在庙前的香炉旁,把那块“莲”字木牌扔进火里,火苗“腾”地窜起来,把木牌烧得蜷成黑团。“烧干净了。”她看着官差们拆龙王像,像肚子里滚出粮食和刀枪,和神祠的军火、三清观的丹炉堆在一起,“假的,都该碎。”
知府的告示贴在老槐树上,红纸被雨打得发皱,却字字清楚:“龙王庙改义仓,官府放粮,受灾的都来领。”谢明砚站在仓门口,看着村民们在院里晒抢回的粮食,有的在补被水泡烂的农具,有的给孩子熬稀粥,蒸汽裹着麦香飘得老远。
雨停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照在刚抽穗的麦子上,绿得发亮。莲禾指着天边的彩虹,拉着谢明砚的衣角:“先生你看,雨来了,彩虹也来了。”
风掠过麦田,带着水汽和麦香,苦日子,该淋透了,往后该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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