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炉,炉口的火焰“腾”地窜起:“谁敢坏莲家的事,就跟他一样!”那老者正是李家庄老妪的男人,他挣扎着抓住炉边的铁链,“我儿在观外!他会来救我!”
“爹!”地窖口传来呼喊,李家庄的小伙子带着乡勇撞开暗门,手里的锄头劈向老道,“把我爹放下!”老妪的男人突然爆发力气,拽着老道一起摔向炉边,火焰瞬间舔上两人的衣裳,老道惨叫着露出真面目——他道袍里的绸缎上,赫然绣着“莲”字。
(四)春涤观垢
天快亮时,晨光透过观顶的破洞照进来,把地窖里的血和灰都染成金红。官差们抬着老者们往外走,有的被扶着还在咳,有的已经说不出话,手里却紧紧攥着家人送来的信物。
赵老汉的儿子抱着半块玉佩,跪在地上给谢明砚磕头,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泪:“先生,我爹说他就想多活几年,看看孙子……怎么就遭了这罪……”赵老汉靠在儿子怀里,指节捏着那片蓝布袖口,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念想。
莲禾蹲在观前的柳树下,把那块刻着“莲”字的木牌埋进刚化的泥里,上面压了块石头。“春天来了,草要发芽,会把这脏东西盖住的。”她看着官差们拆了炼丹炉,炉底的灰烬被风吹散,露出下面新冒的草芽,“以后这里种上庄稼,就再也炼不成那种丹了。”
巡抚的告示贴在观门的残柱上,墨迹被春风吹得发皱:“三清观改为‘安老院’,收留无依无靠的老者,官府按月发米粮。”谢明砚站在院门口,看着老者们坐在廊下晒太阳,有的在给孙辈缝衣裳,有的在教孩子认字,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虽然带着伤,眼里却有了光——那是比任何“长生丹”都实在的,活着的暖。
风掠过刚发芽的柳条,带着泥土的腥气,像是在说:冬天过去了,该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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