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她是笑着说的，可言语里的警告之意，混着外面这几日关于王家“宠妾灭妻”的传闻，让王二太太的脸色彻底僵住。
她脑中飞快闪过诸多利害，二郎的差事正直关键，昨儿老爷才同自己说，万不可在这期间出岔子，更不可得罪定远侯府。
那位定远侯，即便前段时日一直在静养歇伏，可他手里握着的那枚铜牌，足够让人忌惮的。
儿子这些时日也埋怨，说她总插手他房里的事，影响到他了，一连几日都睡书房，人都没休息好。
她可以不在乎刘春玉，却不能不在乎儿子的前程和王府的声誉。
许云苓见她神色变换，不再多言，只垂眸轻抚茶碗，静静等待。
王二太太也知今日这许氏是有备而来，心里属实怄得很。
恰在此时，王老夫人来了。
她一来，现场的气氛瞬间有了变化。
听说许云苓是来看刘春玉的，这王老夫人倒是拎得清，笑意连连的当即让人带她去看。
这也是时隔几个月，姐妹俩再次相见。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
春玉还是从前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同她说话时轻声细语的。
“他们待你不好，是不是？”
“没有！”她闭眼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懂事……”
“你没错！”许云苓打断她，反手覆住她的手背，“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
刘春玉看着虽然脸色尚好，但面上的些许憔悴还是遮都遮不住，许云苓看着她这样，简直是又痛又急。
直接开门见山，“春玉姐，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离开这？要不要离开这？”
刘春玉闻言看了看她，眼神有些空洞，“离开？去哪？回云秀村？”
而后她似乎反应过来了，又轻轻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云苓，我能去哪呢？”
“天下之大，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也不能就这样回去，让家族蒙羞，让爹娘忧心！”
“云苓，我同你不一样，你自小胆子就大，有自己的主意，而我……”
她说到这里，低头看着桌面，“我已经回不去了！”
“怎会回不去？”许云苓一时激动，再次用力抓住她的手，“只要你想，什么时候回头都来得及的，你相……”
“回不了了！”
刘春玉抬头，猛地打断她，“我已经回不了了！”
“我不想回头，也不甘心回头！”
刘春玉十分执拗，她看着许云苓，眼中的倔强带着股绝望。
“我争这口气争到现在，若就这么走了？那算什么？弃妇？”
“既然当初选上了这条路，那再不好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我也不怨谁！”
“更何况……”
她的目光缓缓下落，落到自己的肚子上，温柔注视。
这一动作，让许云苓的目光也僵住了……
花厅，王老夫人端坐上首看着站在一旁，惴惴不安，却也明显不服气的儿媳妇，只觉得一股火气儿直冲脑门。
真是个蠢货！装都不会装一下！
“母……母亲，媳妇儿也是……”
“啪嗒！”茶盏重磕，“是什么？”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些规矩，还是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今日我王家若真把这许氏拦在外头，让她坐实了你苛待儿媳的事，你预备如何收场？是想用安哥儿的前程给你这口气儿陪葬？还是让整个王家沦为京都的笑柄？”
王二太太脸色一白，“媳妇……是媳妇考虑不周，可那刘氏……”
“刘氏怎了？”老夫人打断她，“她出身再低，再不入你的眼，那也是安哥儿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儿，是里头那位勇毅夫人的同乡姐妹。”
“你苛待她，即便是用婆母的名目，那也是在打她的脸，你要知道，如今那位定远侯的地位，不是我们王家轻易可以得罪的！”
“我原以为你只是眼皮子浅，没想到竟是心也盲了！”
二夫人被婆母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安哥和姝儿的婚事，我知你心里头觉得憋屈，但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把这刘氏牢牢抓在手里，让她心甘情愿为王家打算，这才是最实在，最应该做的！”
“该摆的婆婆款儿，你也算是摆够了，如今形势比人强，你莫要再糊涂了！”
阿朵给刘春玉把脉的空档，许云苓再次被请去了花厅。
花厅的对话短暂而又克制，双方虽然未撕破脸，但许云苓的态度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春玉姐性子温和，我这做妹子的难免多惦记着些。”
“今日到访贵府，一是受刘婶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