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悄然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姑娘，”婢女红缨凑近，声音里压着不平，“那安澜郡主分明是算计好了，搅了宴席不说，话里话外还在挑拨您与白姑娘……”
“慎言！”驰水谣眼风扫过，带着警告。
离京数载，这京中的水，比她离京时更浑、更冷了。
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胸臆间却一片冰凉。“回府。”
在看清棋局之前，她的确该待在府里，暂避锋芒。
红缨怏怏应了声，终究不甘：“姑娘，明日侍郎府还有赏花宴呢……”
“不去了。”驰水谣踏上马车，声音闷在车厢里。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上繁复的绣纹，那粗糙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落地。
一场满月宴，一场游湖宴，已足够让她窥见暗流下的狰狞。
太子未立，瑾王与祈王相争，将军府此时若不懂得暗藏锋芒，下一个被漩涡吞噬的，会是谁？
只是……
眼前不期然闪过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祈王夜墨。
那个她曾小心翼翼放在心底，以为他天性凉薄，对所有讨好都无动于衷的男子。
原来，他的在意，他的例外，独独给了苏蔓蔓。
苏蔓蔓……
今日她不过寥寥数语，便挑动了所有人心中的鬼，更将白府管家送入大理寺，狠狠打了白婳祎的脸。
白府与祈王府，丞相与夜墨，就此彻底对上。
是她闯了祸。
可祈王……会在意么？他心中或许还在赞许，毕竟丞相府受挫，间接打击了瑾王，于他，是好事。
这位安澜郡主，当真是不简单。
白府，偏厅。。
“跪下！”
白丞相满面雷霆，一声怒吼，惊得白婳祎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冷硬的地板上。
钻心的痛楚袭来，伴随着的是更深的恐慌。父亲从未对她如此厉色。
“爹……”她仰起脸，泪珠适时滚落，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怯。
白丞相看着爱女这般情态，心头一软，但想到下朝路上听闻的消息，那点心软瞬间被怒火焚尽。
“国公府寿宴，指使管家下毒，是不是你？”
他原想直接去大理寺要个说法，可“莲之花毒”四字如冰水浇头，让他心里已有了答案。
白婳祎在他的逼视下，颤巍巍点了点头。
“糊涂！！”
白丞相一袖拂过，案上茶盏应声碎裂，“谁给你的胆子，在周正宏母亲的寿宴上动手！你可知他乃陛下心腹，从不站队！你此举，是硬生生将他推向了祈王！我们凭空多了一个这般厉害的政敌！”
他捶胸顿足，几乎将牙咬碎。
“女儿……女儿只是觉得那苏蔓蔓碍眼，想借此一石二鸟，既除了她，又能离间周正宏与祈王……谁曾想……”白婳祎不甘地绞着衣袖，“谁曾想她竟如此狡诈！”
“蠢货！”白丞相怒斥，但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强压火气，“那崔管家在牢里，万一招供……”
“爹爹放心，”白婳祎急急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一家五口都在咱们乡下庄子里，他懂得轻重。即便证据确凿，他也只会自己认下。”
白丞相闻言，沉默片刻。
事已至此，这似乎是唯一能断尾求生的法子。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冷肃。
“近日你便在府中静思，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他俯身扶起女儿，语气凝重，“陛下龙体欠安，你姑母和瑾王殿下在宫中如履薄冰，此刻正是较力的关口，一步都不能错！”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白婳祎：“婳儿，记住，此事若成，你便是未来的太子妃，大乾的皇后！可若败了……”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便是满门倾覆之祸！”
白婳祎抓着衣袖的手，倏地松开了，一股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她懂了。
白丞相不再多言，甩袖大步离去，冰冷的命令传入守门婆子耳中：“看紧姑娘，若有闪失，杖毙！”
回到书房，白丞相越想越烦闷，万一崔管家招架不住酷刑，将婳儿招出来，该如何？
他绝不容许这般的事情发生。
他随手招来一人，吩咐道：“派人去东山庄子将崔管家的家人盯紧了，派人给狱中传话，我们会好好照顾他家人。”
“是！”
那人领命而去。
白丞相落座，端起手边的一杯凉茶，一口灌下。
心情，莫名的烦躁着。
……
苏蔓蔓一回到兰馨苑，林一便凑上前禀告道：“姑娘，崔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