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夫人一见苏蔓蔓，急声道：“蔓丫头，快来看看。”
“是。”
苏蔓蔓先向王妃行了一礼，随后伸手细诊脉象。片刻后她收回手，温言道：“王妃并无大碍，只是多年积郁、心神耗损。我开一副调理的方子，服一两剂便可缓解。”
“瞧瞧，”汝阳王王妃慈和地望了她一眼，转向周老夫人嗔道，“我就说没事，偏你一惊一乍，倒惊动了孩子。”
“你方才眼花发晕，蔓丫头医术好，让她瞧瞧我才安心。”周老夫人坐到榻前，握住了王妃的手。
二人执手相谈，气氛温和。
“我也是……”王妃低低一叹，“年纪大了，经不得刺激。方才宴上见那姑娘突然倒地、险些丧命，不由想起一桩旧事，一时心绪翻涌，才晕眩了片刻。”
“你是指……丽妃？”周老夫人略一沉吟，“两人发病情状确有几分相似。”
“何止相似！”
汝阳王王妃眼神恍惚，似跌入回忆之中，声音也染上几分幽远：“那年御花园荷花开得正好，丽妃方才还在与人谈笑，转身便倒在了池边，气绝身亡。”
“陛下当时最是宠她，太医院全员出动，却皆诊为心悸猝亡。她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陛下情深难释，惩处了不少太医，自己也郁郁寡欢，消沉许久。”
她顿了顿，摇头又道：“幸而半年后，同样深夜荷塘边，陛下遇见了进宫不久的白氏。许是因她也爱莲，容貌又有几分似丽妃，竟得陛下青睐。”
“此后白氏从答应一路晋为贵妃，盛宠多年不衰。说来，这也是她的命。”
一番低语后，她似蓦地醒神，讪讪一笑：“瞧我，人老了就爱絮叨往事，倒让晚辈看了笑话。”
“哪儿的话，”周老夫人笑道，“我也一样爱念叨。蔓丫头孝顺，从不嫌我们啰嗦。”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回暖。
唯有苏蔓蔓凝神不语，眼底光芒流转。
忽然她心念电闪，脱口问道：“那位丽妃，生前可喜爱滇红茶？”
汝阳王王妃神色一肃，惊诧道：“你怎会知道？你识得她？不对……她去世之时，你尚未出生！”
“晚辈只是推测，”苏蔓蔓蹙眉，容色渐凝，“她是否也常去避暑别院泡温泉？”
王妃目光愈深，仍旧点头：“是。京郊那处别院，本就是陛下为她寻得温泉后所建。每年得空，陛下必带她同去。她去世后，陛下渐少涉足，后来才允了皇子们前去消暑。”
苏蔓蔓静静听着，眼前迷雾仿佛即将散尽。
然而仅凭推测，并无实据，仍难定其之罪。
“安澜郡主，你可是想到什么？”对于眼前这位小丫头，经过宴席上她镇静救人，汝阳王妃对她另眼相看。
“实不相瞒！”
苏蔓蔓蹙眉，缓缓开口道：“前不久，陛下在避暑山庄突然发病，祈王殿下携我同去侍疾。我为陛下诊脉，发现一件蹊跷之事。”
她艰难开口道：“我发现陛下喜欢喝滇红茶，也常常泡温泉时，口渴喝茶。这两者虽无特别禁忌，但对于老年人来说，极易造成心悸发作。”
闻言，两人脸色均不好看。
汝阳王妃从软榻上起身，肃脸道：“陛下身体抱恙，你医术高超，可要看好他的身子。若陛下稍有闪失，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谨记王妃教导！”苏蔓蔓行一礼。
“好了！”她将苏蔓蔓扶起，念叨道：“我上了年纪，经过这一番闹腾，人也乏了。”
闻言，周老夫人忙命人相送。
待王妃离去，周老夫人拉住苏蔓蔓的手，低声问：“蔓丫头，你是否看出了什么？”
“丽妃之死并不单纯，是为人所害。”
“凶手是谁？”周老夫人脱口而出，“莫非是白贵妃？”
“您也怀疑她？”苏蔓蔓惊诧！
“世上无人会无缘无故冒险弑杀宠妃，除非所得远大于所失。”周老夫人语气转沉，“白氏设计害死丽妃取而代之，这是最直接的动机，不是吗？”
“可事隔多年，我们无凭无证。”她眉间染上薄怒，“如今她竟故技重施，企图在国公府内杀害将军之女，挑拨两府关系。”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周老夫人一掌拍在榻上，眼中厉色骤现。
“姨姥姥莫恼！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说那滇红茶……”周老夫人忧心忡忡道：“莫非她对陛下动手了？”
朝局变化如潮汐，此起彼伏，诡异万千。
稍不留神，可能万劫不复。
周老夫人冷脸道：“蔓丫头，你与祈王殿下一定要早做打算啊！”
从屋内出来，苏蔓蔓心事重重。
一阵风吹来，六月的风，燥热难耐，让她